除了师尊,他一无所有了。
沈清许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年,看着他颤抖的肩膀,听着他压抑的哭声,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才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情绪,才没有伸手把他扶起来。
他硬着心肠,别开眼,不去看他,声音冷得像冰:“不必了。”
“我这里,容不下你这个灭世魔头。你留在青云宗一日,全修真界的人就会盯着我一日,我就一日不得安生。”
“现在,立刻,马上,离开青云宗。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说完,他不再看凌烬一眼,转身就往屋里走,反手就要关上房门。
“师尊!”
凌烬猛地抬起头,朝着他伸出手,想抓住他的衣角,却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哐当”一声,房门在他面前,重重地关上了。
隔绝了他所有的祈求,所有的眼泪,所有的希望。
凌烬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看着紧闭的房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砸在石板上,晕开了一小片湿痕。
雨又开始下了,冰冷的雨丝砸在他的身上,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袍,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里,可他却一点都感觉不到冷。
他的心,已经彻底凉透了。
而门内,沈清许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能清晰地听到门外少年压抑的、绝望的哭声,心脏像是被生生碾碎了一样,疼得他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他抬手捂住脸,指缝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的叹息。
对不起,烬儿。
师尊只能用这种方式护着你。
只要你走了,只要你离我远远的,这该死的宿命,就追不上你了。
你就能好好活着了。
长跪不起,死也不离开
房门“哐当”一声关上的瞬间,深秋的雨,骤然下得大了。
豆大的雨珠砸在青石板上,砸在院角的桃枝上,也砸在了凌烬单薄的背上,瞬间就把他本就湿透的衣袍,淋得透透的。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混着脸上的眼泪,一起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又一小片的湿痕。
凌烬还保持着跪倒的姿势,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板,肩膀微微颤抖着,却再也没有发出半分哭声。
不是不疼了,也不是不绝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