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青石板碎裂了好几块,菜地一片狼藉,五个金丹修士瘫在地上,个个面如金纸,气息奄奄,一看就是被废了全身修为。
而站在院子中央的,是穿着寝衣、赤着脚的凌烬,身上干干净净,连一点血迹都没有,仿佛刚才那个狠厉出手的人,根本不是他。
玄渊看着眼前的场面,彻底愣住了。
他知道凌烬天赋异禀,三个月修到金丹后期,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凌烬的实力竟然已经强到了这个地步!
五个金丹巅峰的修士联手夜袭,不仅没能伤他分毫,反而被他尽数废了修为,全程甚至没闹出太大的动静!
这哪里是个十三岁的少年能有的实力?!
就在玄渊震惊不已的时候,主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清许打着哈欠从屋里走了出来,身上披着一件外袍,头发乱糟糟的,睡眼惺忪,眼角带着刚睡醒的红,一脸的不耐。
他扫了一眼院子里狼藉的场面,又看了看地上瘫着的几个人,最终目光落在了凌烬身上,懒洋洋地开口:“大半夜的,吵什么呢?我午觉都没睡踏实。”
凌烬瞬间慌了,快步走到他面前,垂着头,小声道:“师尊,对不起,是我吵到您了。有几个人闯进来想刺杀我,我已经处理了。”
他说着,紧张地看着沈清许,生怕师尊会生气,会觉得他惹事。
可沈清许只是瞥了他一眼,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目光落在他赤着的脚上,眉头皱了起来:“大冷天的,光着脚踩在地上,不怕冻着?去把鞋穿上。”
没有责备,没有质问,只有一句轻飘飘的关心。
凌烬猛地抬起头,看着沈清许的眼睛,眼眶瞬间就红了,重重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是,师尊”,快步跑回厢房穿鞋去了。
沈清许这才转头,看向门口僵着的玄渊和执法堂弟子,脸上满是不耐,摆了摆手:“玄渊师兄,把这几个垃圾拖走,别脏了我的院子。”
“还有,看好你们的山门,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天天吵我睡觉,我这退休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玄渊看着他这副依旧漫不经心、仿佛天塌下来都与他无关的样子,又看了看地上五个被废了修为的修士,心里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挥手让执法堂弟子把地上的人拖了出去。
“我知道了。”玄渊看着沈清许,声音里满是疲惫,“这只是开始,清许师弟。今日这五个,只是探路的,后面还会有更多人来,你早做准备吧。”
说完,他带着执法堂弟子,急匆匆地转身走了,还要去处理这五个闯山的修士,应付各大宗门的问责。
院子里,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凌烬穿好了鞋,快步跑了回来,看着院子里的狼藉,拿起扫帚,小心翼翼地打扫起来,生怕再弄出半点声响。
沈清许靠在门框上,看着少年忙碌的背影,脸上的慵懒和漫不经心,一点点散去。
他早就醒了。
从这五个人翻过院墙的那一刻起,他就醒了。
他看着凌烬出手,看着他狠厉地废了五人的修为,看着他第一时间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有没有吵醒自己。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心底的不安,又重了几分。
今日这五个人,只是试探。
玄渊说得对,后面还会有更多的人来,甚至会有元婴期的老怪物出手。
七十二家宗门的三日通牒,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随时都会落下来。
他这咸鱼日子,怕是真的过不了几天了。
凌烬打扫完院子,转过身,就看到沈清许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外的夜色发呆,眼底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他快步走过去,小声道:“师尊,院子打扫干净了。您……您是不是生气了?”
沈清许回过神,看着少年眼里的忐忑和不安,笑了笑,又恢复了往日里懒洋洋的样子,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没生气。做得不错,没弄脏院子,也没太吵到我睡觉。”
“以后再有不长眼的闯进来,直接打出去就是,不用顾忌。出了事,我担着。”
凌烬看着他的笑脸,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是,师尊!”
微小异象,天道感应
深秋的清晨,青云山浸在薄薄的晨雾里,带着一夜未散的寒意。
山门外的修士营地,篝火燃了整整一夜,此刻依旧火星未灭。三三两两的修士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昨夜天衍宗五人夜闯闲云院、被尽数废去修为的事,眼底的杀意与忌惮交织,窃窃私语顺着风,飘进青云山的山门里。
执法堂的弟子换了岗,巡逻的脚步比往日更密,玄铁长靴踩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晨雾里格外清晰。
整个青云宗,都浸在山雨欲来的紧绷里,连风里都带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唯有西峰的闲云院,依旧守着一方难得的安静。
天刚蒙蒙亮,凌烬就已经起了床。
少年穿着一身干净的青色短打,正蹲在院子里,拿着小锤子,一点点修补昨夜被打斗震裂的青石板。他的动作很轻,锤子敲在石头上,只发出闷闷的、极轻的声响,生怕弄出半点动静,吵醒里屋还在熟睡的师尊。
昨夜的刺杀,他虽然干净利落地废了五个金丹修士,却还是震裂了院子里的几块青石板,还踩坏了院角的几棵白菜苗。
凌烬垂着眼,指尖抚过裂开的石板,眼底满是愧疚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