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烬猛地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格外坚定,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离开师尊半步。”
“那些人都疯了,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必须守着您。”
他说着,又往前挪了挪小马扎,离沈清许的躺椅更近了些,像只要钻进主人怀里寻求安慰的小狗,浑身上下都写着不安和依赖。
沈清许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指尖带着暖融融的温度,瞬间抚平了他周身紧绷的气息。
“行了,别绷着了。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他懒洋洋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在这青云山,还没人能伤得了我,更没人能当着我的面伤了你。”
“去拿桂花糕,我等着吃呢。你去得快,回来得也快,出不了事。”
凌烬看着他清隽的脸,看着他眼里漫不经心却又格外笃定的笑意,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了一点。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是,师尊”,却还是没立刻走,而是先走到院门口,检查了一遍三道木栓都插得牢牢的,又纵身跳上墙头,快速扫了一遍院外的山林,确认没有埋伏的人,才纵身跳下来,快步朝着厨房跑去。
他的脚步快得像一阵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拿着桂花糕跑了回来,连气都没喘匀,就把桂花糕递到了沈清许面前,然后立刻坐回小马扎上,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戒备姿势,眼睛又开始警惕地扫着四周,半步都不肯再离开。
沈清许咬了一口桂花糕,软糯香甜,还是熟悉的味道。
他瞥了一眼身边浑身紧绷的少年,心里无奈,却也没再赶他走。
他知道,这孩子不是胆小,不是怕自己出事。
是怕他因为自己,受到半点伤害。
从那日玄渊戳破了宿命,从山门外的人越来越多,从那句“救世主将亲手斩杀灭世魔头”的预言传遍三界开始,这孩子心里的不安,就像疯长的藤蔓,早就缠满了整颗心。
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只有自己。
只有守在自己身边,他才能感觉到一点点安心。
从这天起,凌烬这条小尾巴,跟得更紧了。
沈清许在院子里散步,他就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半步都不落下;沈清许坐在石桌旁喝茶看本子,他就蹲在旁边,一边给他剥栗子,一边警惕地盯着四周;就连夜里沈清许睡熟了,他都会每隔一个时辰,就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看看屋里的动静,确认沈清许安安稳稳的,才会重新回到门口守着。
甚至有一次,玄渊真人急匆匆地闯进来,想跟沈清许说山门外的局势,脚刚踏进院门,凌烬就瞬间闪身挡在了沈清许的身前,周身的魔气瞬间翻涌起来,一双漆黑的眸子冷得像冰,死死地盯着玄渊,像只要护主的狼崽,哪怕对方是元婴期的长老,也半步都不肯退让。
“玄渊长老,有事站在那里说就好。别靠近我师尊。”
他的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连手都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只要玄渊再往前一步,他就会立刻出手。
玄渊被他这副样子弄得一愣,随即又气又无奈,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这小子!我还能伤了你师尊不成?!”
沈清许躺在躺椅上,懒洋洋地摆了摆手,拍了拍凌烬的胳膊:“行了,退下吧。玄渊师兄还不至于跟我玩阴的。”
凌烬这才缓缓收了魔气,却依旧没有退到旁边,而是站在了沈清许的躺椅旁,依旧挡在他和玄渊中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玄渊的一举一动,只要对方有半点异常,他就能立刻出手。
玄渊看着他这副寸步不离护着沈清许的样子,又看了看躺椅上一脸无所谓的沈清许,重重地叹了口气,最终也没说什么,只是快速把山门外的局势说了一遍,就急匆匆地走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别说全修真界的人都想杀凌烬,就算是天塌下来,这孩子也会先一步挡在沈清许身前。
而沈清许,也早就把这个徒弟,护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这对师徒,早就绑在一起,分不开了。
玄渊走后,凌烬才彻底放松下来,重新坐回小马扎上,却依旧不肯离沈清许半步。
沈清许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无奈地摇了摇头,递了一块刚剥好的栗子给他:“别天天绷着个脸,跟谁欠了你八百两银子似的。吃块栗子,甜的,放松点。”
凌烬接过栗子,指尖碰到沈清许的指尖,暖融融的温度瞬间传了过来,他的耳朵微微泛红,小声道:“谢谢师尊。”
他把栗子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可心里的不安,却依旧没有散去。
他知道,山门外的人越来越多,局势越来越紧张,大战一触即发。
他必须时时刻刻守着师尊,绝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到他。
夜里,青云山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山门外,还隐隐约约传来修士走动的脚步声,还有法器碰撞的轻响。
主屋里,沈清许早就睡熟了,呼吸平稳悠长,显然是睡得很沉。
凌烬抱着剑,靠在门板上,却没有半点睡意。
他的耳朵竖得高高的,捕捉着院子里、院外山林里的每一丝动静,连风吹动树叶的声音,都要仔细分辨半天,确认没有危险,才会稍稍放松一点。
深秋的夜里,风很凉,带着刺骨的寒意。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外袍,却像是感觉不到冷一样,依旧笔挺地靠在门上,眼睛睁得圆圆的,警惕地盯着黑暗里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