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绑在一起?我和他,就是师父和徒弟,还是你们硬塞给我的。”
“我当初就说了,我不收,你们非让我收。现在又跟我说这些,不是坑我吗?”
“我跟你说,要是因为他,耽误了我退休,我跟你们没完。”
他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还带上了几分委屈,仿佛真的只是个被宗门硬塞了徒弟、只想养老的咸鱼长老。
玄渊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一点点往上冒,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算是看出来了,今天不管他说什么,沈清许都打定主意装傻到底了。
五百年了,他还是这样。
不管天塌下来,都只想守着他的小院,晒他的太阳,等他的退休。
玄渊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看着床上的沈清许,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还有几分深深的无奈。
“沈清许,你可以装傻,可以装睡。”
“但你要记住,有些事,是你躲不掉的。”
“千年前你能护下三界一次,现在,你也躲不开。”
“凌烬是灭世魔胎,而你,是唯一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清许打断了。
沈清许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拉过被子蒙住了头,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浓浓的不耐烦。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要睡觉了。”
“再吵我,我就去宗主那里告你半夜扰民,耽误我养老。”
“你赶紧走,再不走,我徒弟醒了,以为你是来偷东西的,把你扔出去,我可不管。”
玄渊站在原地,看着蒙着被子、摆明了不想再听半个字的沈清许,气得胸口起伏。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罢了。
现在说再多,也没用。
他总有醒过来的那天。
玄渊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背影,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屋子,像来的时候一样,没惊动任何人,只留下满室的安神香气息,和窗外依旧不停的夜风。
屋子彻底安静了下来。
蒙在被子里的沈清许,过了许久,才慢慢掀开了被子。
他脸上的睡意和茫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双清亮的眸子,在黑暗里格外清晰,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转头,看向窗外。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
隔壁的厢房里,凌烬的气息安安稳稳的,连一丝魔气的躁动都没有,显然是在他的气息安抚下,睡得格外熟。
沈清许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怀里的养老小本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怪梦?
他当然做过。
不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