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分开,樊霄抵着他的额头:“回家。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好。”游书朗握住他的手,“回家。”
走出餐厅,夜风裹着深秋的凉意扑在脸上。樊霄握着游书朗的手没松过,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
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只有交握的指间传来切实的温度。
坐进车里,关上了门,将餐厅里令人窒息的空气彻底隔绝。樊霄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没急着发动,向后靠在椅背上,闭眼,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
游书朗侧目看着他,车内光线昏沉,樊霄的侧脸线条绷得有些僵,下颌收得很紧,眼下透出浓重的疲态,还有更深的东西在隐隐翻涌。
“头疼?”游书朗开口问。
樊霄睁开眼,眼底昏沉沉的。他转过脸,看向游书朗,忽然抬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游书朗的脸颊,像在确认什么。
“书朗,”他嗓子有点哑,“刚才那些话……你信么?”
“哪些?”游书朗握住他的手,“你二哥说的?”
樊霄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游书朗的手背。
过了会儿,他才低声开口,声音几乎融进夜色里:“他说,没樊家,就没我的今天。”
游书朗看着他:“那实力情况应该是什么?”
樊霄忽然笑了,笑意很冷,带着刺:“当年的那场海啸,我妈妈是有机会活着的,如果当年他们肯多等一等,我妈可能就不会死在那场海啸里。”
车里瞬间静了。
游书朗收紧了握着他的手。
樊霄睁着眼,眼底一片红,却没流泪。像烧干了的河床,只剩灼人的痛。
“他们连一刻都不愿等,着急的关上了车门,我恨他们,我一直都在等着报仇的那一天。”他声音沙哑,但很决绝。
游书朗松开安全带,倾身过去抱他。
樊霄身体一僵,随即手臂猛然收紧,把脸埋进游书朗颈窝,肩背微微发颤,没有说话。
游书朗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
良久,樊霄慢慢缓过来。他松开了手,坐直身体,再看向游书朗时,眼里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所以,书朗,”他说,“不是没樊家就没有我的今天。是没他们,我本可以过完全不同的日子。”
游书朗看着他:“你想怎么做?”
樊霄笑了,那笑里带着狠,又有点解脱:“这些年我进公司,往上爬,不单单是为了证明什么。”
他转身从车载储物格里拿出平板,解锁,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递给游书朗。
“我一直在收集证据,”樊霄声音很低,“樊家,我爸,我二哥,那些叔伯亲戚,这些年脏事没少干。走私,洗钱,非法并购,行贿……一桩一件,够他们蹲到老了。”
游书朗一页页翻过去。照片,录音转文字,账目流水,合同副本……时间横跨十年,内容触目惊心。他手指停下,落在一份标注“泰国海啸相关”的文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