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枚暗桩,成功了三十四个。两个暴露了,被玄冥的人处决了。他们临死前没有说出任何关于听雨楼的信息,因为他们的确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自己的上线是一个“神秘人”,至于这个神秘人是谁,他们从未见过,也从未问过。
这就是顾清舟的单线联系制度——即使暗桩暴露,损失也仅限于暗桩本人,不会牵连到整个网络。
玄冥坐在他的老巢里,看着一份接一份的噩耗传来,脸色越来越难看。
“顾清舟。”他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你好狠。”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但他已经领教了这个人的手段。每一步都被算到,每一招都被化解,每一个棋子都被拔除。他以为自己是在下一盘棋,现在才发现——自己只是棋盘上的一个棋子。
而执棋的人,是顾清舟。
一个十八岁的病秧子。
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废物。
“传令下去。”玄冥的声音冷得像冰,“收缩防线,放弃外围据点,集中兵力防守核心区域。”
“是。”
手下人领命去了。
玄冥坐在黑暗中,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
顾清舟。
这个名字,他会记住一辈子。
落霞峰上,顾清舟收到了暗桩行动成功的消息。
他坐在窗前,看着那份总结报告,面色平静如水。但萧烈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两个人。
那两个暴露的暗桩。
他知道他们的名字,知道他们的长相,知道他们的家人。他知道他们是怎么被策反的,知道他们为听雨楼做了多少事,知道他们临死前说了什么话。
“阿九。”他轻声说。
“在。”
“给他们家人双倍的抚恤金。”
“是。”
“还有,照顾好他们的孩子。”
“是。”
阿九的声音消失了。
顾清舟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指在玉镯上轻轻摩挲着,一下,又一下。
萧烈站在门口,看着师兄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知道师兄在难过——虽然师兄的表情很平静,虽然师兄的语气很淡定,虽然师兄的眼泪没有掉下来。
但他知道师兄在难过。
因为他了解师兄。
“师兄。”他走进来,在顾清舟旁边坐下,“那两个人,他们叫什么名字?”
顾清舟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你不会认识的。”
“我想记住他们。”
顾清舟沉默了。
他看着萧烈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那张认真的脸,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