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华公主才道:“母妃让我来问外祖父,九皇子可值得信任?”
薛太傅微微凝眸:“他当真说你德才兼备?”
“是。”琼华道。
“有意思。”薛太傅落下一黑子:“没想到,九皇子也与从前不同了。”
他看人向来很准,从前在宫宴上见过九皇子。
那时君扶光还是个满眼阴狠,目光短浅之辈。
他很好奇,武安侯府背后之人到底是谁,能够将九皇子变得如此不同。
顿了顿,薛太傅又将问题抛给琼华公主,道:“公主觉得,可否与九皇子合作?”
琼华公主对此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于是她回道:“琼华以为,可以暂时合作。倘若柔妃与皇后娘娘之势倾覆了,即便九哥想要争夺皇位,咱们也有力量与之抗衡。”
比起魏皇后与柔妃背后的势力,君扶光背后几乎是什么也没有。
薛太傅道:“可他背后,有武安侯府。”
琼华公主微微一笑:“可武安侯府也同意和母妃交好了。”
“公主其实已经可以下决定了。”薛太傅抬眼,道:“我老了,今后应让你母亲多听你的,不必事事都来问我。”
琼华公主闻言,摇了摇头:“外祖父不老,母亲与我可都还依赖着外祖父呢。”
薛太傅淡笑,他没有回答,只问:“公主将来,要嫁给怎样的人?”
琼华公主垂眸:“女子,便必须要嫁人吗?”
她语气一顿。
而后继续道:“母妃嫁给父皇,也未必是真的欢喜。”
薛太傅闻言,不禁叹息:“你母亲……没得选。”
人人都说,帝王与薛贵妃年少情深。
可又有谁知道,她也唤作薛望舒。
她从出生到长成,都不是为了当谁的贵妃。
薛太傅培养自己的女儿,从来不是按照后宅妇人的方向去培养的。
他教她琴棋书画,也教她骑射兵法。
她自年幼时,读的便不是女戒女则,而是经义策论,四书五经。
她年少时曾说,将来必要位极人臣,要成为大启的女官。
她与男子一样,昼夜读书,不停不休。
因为她想参加科举,想为自己搏一个前程。
可后来呢?
帝王大笔一挥,让她进宫做妃子,她连选择都没有,便要进宫,同无数的女子‘争宠’。
下一刻,琼华公主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说:“琼华想替母妃,也想替自己,在尚且还有得选的时候,奋力一搏。”
一言落下,她手中黑子随之隐入棋盘。
瞬间,局势逆转。
薛太傅笑了起来,眼中是欣慰与骄傲。
他说:“那公主,便放手一搏吧,臣,定当竭尽所能,助公主达成所愿!”
……
……
第二日,叶念念照常去了华文阁。
而这日午后,吴嬷嬷便回来了。
养了几日伤,她的气色终于恢复如常。
府中最开心的,莫过于谢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