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想了想,便挥退了其余下人,只留下枝枝跟在她的身后。
听到叶念念回来的响动,他头也不抬。
似乎沉浸于书海之中,很是专注。
直到叶念念走近了,他才淡淡开口:“小姑娘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昨儿个大半夜,又练什么武?”
他其实很想说叶念念抽风。
但对上那张少女干净而又灵动的面容,他实在说不出口。
“宋先生在看什么书?”叶念念岔开话题。
宋慕之将书一阖,看向叶念念:“睡不着?”
他还是绕回方才的问话。
“睡不着也得睡,老是不睡觉,不仅会长不高,而且还极容易导致你再次走火入魔。”
叶念念垂下眼眸,将情绪掩在羽睫之下。
全然都是噩梦吗?
她其实并不觉得。
梦中有些人,有些事,是她过去那短暂岁月活过的证明。
“看来,你经常做噩梦啊。”宋慕之道。
叶念念立即笑了笑:“是元宝告诉先生的?”
枝枝在叶念念身后,不由蹙眉。
她觉得,自己若是再不约束一些元宝,怕是会酿成大错。
主子的事情,她们必须守口如瓶。
“她也是关心你。”
宋慕之语气依旧温润,日光斑驳地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衬得他整个人愈柔和。
他不是没有看见叶念念身后的枝枝那般神色。
“我给你开了个安神的方子,每日睡前都要服上半碗。”
“不管你怎么想的,都要乖乖把药喝了。否则——我便不再给你治病。”
很熟悉的一句话,像是哄孩子似的。
听着虽是威胁,但对上他那双温柔的眉眼,叶念念实在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好。先生要我喝,我便喝。”
但她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缓缓坐到了宋慕之的对面。
汉白玉石桌上,茶香飘散,如雾里看花一般,让坐在对面的两人看彼此,都犹如仙人。
“先生留下为我治病,可有其他缘由?”
枝枝为叶念念倒了杯茶。
“你们武安侯府待我周到,又富贵泼天,我在这里,很是闲适。”
宋慕之淡淡道。
说着,他无意识又翻开了书册。
才看了一行字。
便听叶念念道:“这两日为我看诊,先生的美名传遍上京。想来,先生已收到不少庚帖吧?”
宋慕之点头,对于和叶念念闲聊,有些兴致缺缺。
“你母亲给了我许多银钱,目前,我还不想出去给其他人看诊。”
叶念念点头:“先生需要尽快安排好接下来的诊治,三日后,我将送先生回落叶谷。”
说着,她轻抿了口茶。
回味甘甜。
只可惜,去年存的顾渚贡茶所剩无几了。
好在如今是开春,新一季的顾渚贡茶,也在运往上京的路上了。
相较于她的淡然,宋慕之在听到落叶谷三个字的时候,显然怔住了。
他眼中有无声的情绪划过,眸光落在叶念念的身上时,一时间极为复杂。
“那些人,是你派去的?”
他问。
那些去落叶谷将他救出,又暗中跟随他,追击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