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头,只是听到脚步声,淡淡地说了句:“来了。”
“爸。”季云深在书房中央站定,声音是一贯的平稳疏离。
季宗临缓缓转过身。
几个月不见,这位季家的掌权者似乎又苍老了一些,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隼,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冷冷地落在季云深身上。
“坐。”他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
季云深依言坐下,姿态从容,不卑不亢。
书房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墙壁上古董钟摆发出的、沉闷的滴答声。
空气里弥漫着上等雪茄和旧书的味道,以及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时安回来了?”季宗临率先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季云深坦然承认。
“听说,住在你那儿?”季宗临又问,目光紧紧锁着他。
“是。”季云深依旧只有一个字。
季宗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季云深,你是越来越不把我这个父亲,不把季家的脸面放在眼里了。”
“爸,你言重了。”季云深平静地回应,“时安是我侄子,他身体不好,我那里环境适合休养,接他过去住,有何不妥?”
“休养?”季宗临猛地提高声音,手中盘着的核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你们在国外干了什么,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季家的脸,都快被你们丢尽了!”
面对父亲的震怒,季云深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眼神更冷了些。
“我和时安之间的事,是我们自己的私事,与季家脸面无关。”
“私事?!”季宗临怒极反笑,“你是他叔叔!他是你侄子!这是乱伦!是丑闻!”
“传出去,季家还要不要在圈子里立足?!你让云枫和玲玲怎么想?!让时欣怎么做人?!”
“大哥和大嫂只要时安好。”季云深冷静地指出,“至于时欣,她是个开明的大学生,不会受这些无谓的流言影响。”
“你!”季宗临被他的态度和话语噎住,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才强压下怒火,眼神变得阴沉,“好,好,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我的话也不听了。”
“那‘云顶’呢?我听说,你在秘密操作,想把‘云顶’从集团里彻底剥离出去?”
“季云深,你这是想干什么?分家?独立?别忘了,‘云顶’能有今天,靠的是季家的资源和人脉!”
终于,切入正题了。
季云深迎上季宗临阴沉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决绝:“‘云顶’是我一手创立,从无到有,发展到今天。”
“它的大部分核心资源和盈利模式,也早已与季氏传统业务剥离。我做的,只是完成法律和财务上的最后切割,让它能更独立、更灵活地发展。”
“这对‘云顶’的未来有利,对季氏,也未必是损失。爸,时代在变,季氏也需要新的活力和方向。”
“好一个对你有利!”季宗临重重一拍桌子,震得上面的笔筒都跳了一下,“你这是要自立门户,要带着季家的资源另起炉灶!季云深,我告诉你,只要我还在一天,‘云顶’就还是季家的产业!你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