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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没有深入，没有辗转，只是一个短暂到如同错觉的触碰。

冰冷与滚烫相贴的瞬间，一股灭顶般的、掺杂着罪恶与狂喜的电流席卷了季时安全身，让他几乎瘫软在地。

他像被高温灼伤般猛地弹开，向后跌坐在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瞳孔因为剧烈的情绪而放大，死死盯着季云深依旧“沉睡”的脸。

季云深没有丝毫反应，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只有胸膛规律地起伏着。

季时安瘫坐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狂跳的心脏才稍稍平复。

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涌上，但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偷尝禁果成功的巨大狂喜和餍足感，又迅速将那点后怕淹没。

他做到了！他吻到了！在这个只有他和“沉睡”的季云深的深夜！

他重新跪爬回床边，目光更加贪婪放肆地流连在季云深的脸上、唇上、颈间、敞开的领口……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悬在季云深的眉骨、鼻梁、嘴唇上方，终究没敢真的落下触碰。

最终，他只是极其轻柔地，用指尖拂开了季云深额前那缕被汗水浸湿的碎发。

随后，他像是完成了一件神圣的仪式，小心翼翼地拉起旁边的薄被，盖到季云深腰间，仔细掖好被角。

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最后深深地、眷恋无比地看了一眼床上安然“沉睡”的男人，季时安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主卧，轻轻带上了房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走廊一片黑暗死寂，只有他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和压抑不住的、粗重滚烫的呼吸。

他抬手，用力按住自己刚刚偷吻过季云深的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滚烫柔软的触感和一丝微醺的酒意，这感觉让他浑身发烫，战栗不已。

他无声地勾起嘴角，在黑暗中露出一个艳丽到近乎妖异的笑容，混合着得逞的狂喜、后怕的余悸，和一种更深沉的、被短暂满足后反而更加饥渴的贪婪。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房门合拢，走廊重归黑暗寂静的那一刹那。

主卧内，宽大冰冷的黑色大床上，那个“醉酒不醒”，“毫无知觉”的男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联姻

眼底一片清明冷冽，锐利如寒星，哪里还有半分醉意迷蒙。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墨黑，如同窗外最沉的夜空，将所有翻腾的情绪彻底吞噬掩埋。

他安静地躺着，没有动，眉宇间那惯常的、掌控一切的沉冷已然回归。

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没有焦距，仿佛在回味，又仿佛在冷静地分析、计算。

许久，他才极其缓慢地，抬起一只手，用冰凉的指腹，轻轻擦过自己的唇角。

刚刚被那个青涩而胆大包天的少年，颤抖着、虔诚又绝望地偷吻过的地方。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转瞬即逝的柔软触感，和属于少年的、干净又炽热的气息。

季云深的眼神，深邃难辨。

他缓缓放下手，重新闭上了眼睛。脸上冷玉般的苍白，薄削的唇线，似乎抿得比平日更紧，下颌线也绷出冷硬的弧度。

夜将尽。

但有些东西，一旦越界，便再难退回安全距离。

偷吻者沉溺于自以为无人知晓的隐秘狂欢，却不知自己所有的颤抖、渴望与挣扎，早已被那双清醒的眼睛，尽收眼底。

自那个“醉夜”之后，某种难以言喻的改变悄然发生了。

并非变得亲近，而是……季云深出现在云顶壹号的频率，显著地、断崖式地降低了。

起初，季时安以为只是正常的商业忙碌。

季云深偶尔深夜归来，第二天很早又会离开，两人几乎打不上照面。

季时安在清晨刻意早起，在餐厅“偶遇”，得到的依旧是那个冷淡的颔首，或者一句简短的“嗯”，然后季云深便匆匆离去，连背影都带着不容靠近的疏离。

后来，季云深干脆不回来了。

一周，两周……整整一个月，季时安没有再在云顶壹号见到他。

管家陈伯对此的解释永远是“先生出差了”、“先生最近忙于新项目，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

季时安打过两次电话，都是助理接的，礼貌而疏离地表示“季总在开会，稍后回复”，而“稍后”永远没有到来。

偌大的庄园别墅里变得更加空荡冰冷，季时安每日按时上下课，在球场挥洒汗水，和魏莱他们笑闹，但心底那根名为“季云深”的弦，却越绷越紧，在无人的深夜发出尖锐的嗡鸣。

他开始失眠，会在深夜赤脚走到季云深的书房门口，手放在冰冷的门把手上，却始终没有勇气推开。

他重新拿出那本黑色笔记，反复阅读那些冰冷的哲学思辨，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慰藉或答案，却只感到更深的焦灼。

是那晚的偷吻被发现了吗？所以季云深在刻意回避他？厌恶他？觉得他恶心、不知廉耻？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日夜噬咬着他的心。他既恐惧又愤怒。

恐惧季云深彻底的厌弃，愤怒于对方连一句质问、一声斥责都不屑给予，只用这种彻底的漠视和缺席来惩罚他、否定他的一切。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种不确定的煎熬逼疯时，他在财经新闻的推送里，看到了那张照片。

是在一个高端慈善晚宴的报道中，照片里的季云深，一如既往的挺拔冷峻，身着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侧身与一位女伴低声交谈。

女伴穿着优雅的香槟色长裙，身姿窈窕，虽然脸部被精心打码，但那亲昵的靠近姿态，以及季云深微微侧耳倾听的模样，在镜头下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与……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