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代不管和离还是断亲,事事都讲究一个名正言顺,偏偏这岑衔月一样没占着。
故她今日这样一闹虽然苦了自己,但至少对外的脸面是过得去了,也算是好事一桩。
当然,裴琳琅本人肯定是对此不屑一顾,可对方毕竟是岑衔月,且那两个丫鬟一哭起来就没个完,裴琳琅听得心烦,便以此当作安慰,说日日防着岑家的人来闹也不是个事儿,现在好了,她们肯定是没脸再来了,以及:
“到底是我长姐,你们看,不论境况再落魄,可她总有自己的法子。”
说着,一壁去看岑衔月。
私宅后院,她那张姐岑衔月正躺在床上,面色白着,双目虚闭着。两个丫鬟一大一小皆丧着脸围在岑衔月的身边,小的手里捧着药碗,正给岑衔月喂服,大的手里拿着膏药,正帮岑衔月上药,这会儿听了她这话,两个人齐齐都炸了。
大的跳起来就大骂她无情,说你这说得还是人话么?小姐都晕过去了,你还念着什么名声?!
就连一旁小的也不知礼数地道:“姑娘,您简直太狠心了!”
那小的便是小荷,裴琳琅从岑府要来的,还花银子将她的卖身契也要到了手里,免得日后熟人掣肘。
做到这份儿上,她是怎么好意思跟着云岫一起骂自己的?
裴琳琅微微皱眉,轻笑两声,“我再狠心也比不上你们小姐,我是对她,她呢是对自己。”
“况且,她若全然不在意我说的这些,能做到如此?还是云岫你觉得她一个大小姐真愿意为了你个丫鬟受罚?”
话音落下,见二人噎在当场,裴琳琅方觉满足,扭头就走。
云岫却厌她,此时却不能就这样放她离开,见状,忙不迭给小荷使眼色,小荷却没看懂,云岫气得推了她一把,“去把人留住啊!鬼知道她这一走什么时候再来!”
“哦、哦……”
二人先后出去了,屋内只剩云岫一人。
她照旧还是给岑衔月上药,可上着上着,眼睛就发酸起来。
裴琳琅如今恨着她家小姐,更加信不过她家小姐,故不相信她家小姐就是如此奋不顾身的一个人。
裴琳琅不明白,云岫自己还不知道么?
可她是为了保全自己才要离开的,哪里值得小姐这样待自己。
裴琳琅说得没错,自己也不过区区一个丫鬟罢了,这让她如何承受得起。
想到此处,云岫便不由低低地垂泪起来。
没哭一会儿,一道声音忽然悠悠响起:“我还没死呢,哭什么哭……”
云岫一怔,忙抬头看去,只见岑衔月已然睁开了双眼,虚弱地笑看着她。
“小姐……对不起小姐,我是不是把您吵醒了?还是说我下手太重了?膝盖还疼么?”
云岫越说越慌,越说越忙,岑衔月无奈地看了她片刻,等她说完,方抬手抚着她的发丝鬓角。
“跪了一会儿罢了,不是什么大事,别担心……”
她的动作轻柔,却教云岫鼻头更酸。
她将岑衔月的手握住,见她茫然四顾,心知她是在寻裴琳琅的身影,吸了吸鼻子,低声道:“她在外面,我让小荷留着她了。”
“哦对了,小荷也是她带来的,我想大概是怕我走了您身边没人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