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别无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七姑觉得像是过了一辈子。
终于,门房出来了,表情比刚才恭敬了许多:“这位娘子,大人请你进去。”
七姑几乎要哭出来,她强忍住眼泪,整了整衣冠,跟着门房走进了孙府。
孙府不算奢华,但庭院的布局很有格调,种了许多竹子,显得清幽雅致。
七姑被带到书房前,门房通报后,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进来。”
七姑推门而入,只见一个身着便服、面容清瘦的男子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她的信,目光深邃地看着她。
“你就是写信的人?”孙觉问。
“是。”七姑跪下叩,“民女花七姑,拜见孙大人。”
“起来说话。”孙觉放下信,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你说陈巧儿是被人诬陷的,有什么证据?”
七姑深吸一口气,将她所知道的一切——李员外与陈巧儿的恩怨、驸马都尉府的介入、那些所谓的“妖术”其实都是可以用道理解释的技艺——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孙觉听完,沉默良久。
“你所说的这些,可有凭证?”
“有。”七姑从怀中掏出一叠图纸,“这是巧儿之前绘制的机关图纸,每一件都有详细的原理说明,绝不是妖术,而是实实在在的格物之学。”
孙觉接过图纸,仔细看了起来。
他越看,眼睛越亮。
“这个……水转连磨?利用水力带动多个石磨同时工作?”孙觉指着一张图纸问。
“是,巧儿说,如果这种机器能够推广,一个水力磨坊可以抵得上十个普通磨坊,能大大节省人力。”
“还有这个……记里鼓车?利用齿轮记录里程?”孙觉又翻到另一张。
“是,这是巧儿根据古书记载复原改进的,可以用来丈量道路,对行军、治水都有大用。”
孙觉一张张看下去,越看越心惊。
他不是那种只知道读死书的腐儒。作为御史,他对国计民生的方方面面都有了解。这些图纸上的东西,如果真能实现,那对大宋的农、工、军、商都会有巨大的帮助。
“这陈巧儿……当真了得。”孙觉放下图纸,看向七姑,“你且回去,这件事我会查。”
七姑再次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民女替巧儿谢孙大人!”
“先别谢。”孙觉摆了摆手,“这案子牵扯到驸马都尉府,没那么简单。我需要时间收集证据。你回去之后,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到处告状,以免打草惊蛇。”
七姑点头:“民女明白。”
从孙府出来,七姑感觉像是压在胸口的石头松动了一些。
但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而在牢里,陈巧儿已经开始实施她的“改造计划”。
第二天一早,张三来送饭的时候,现陈巧儿正蹲在牢房角落里,用炭笔在墙上画着什么。
“你在做什么?”张三好奇地问。
“画图纸。”陈巧儿头也不抬,“张大哥,你们这监牢的排水沟是不是经常堵?”
张三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昨晚听到了隔壁牢房的人在抱怨,说一下雨积水就能淹到脚踝。”陈巧儿转过身,“我有个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不知张大哥愿不愿意试试?”
张三狐疑地看着她:“你一个犯人,管这闲事做什么?”
“闲事?”陈巧儿笑了,“张大哥,我这可不是管闲事。我把排水沟修好了,你们工作环境改善了,我也住得舒服点,这叫双赢。”
张三不太懂“双赢”是什么意思,但他听出来了,这个女子是想用她的本事换取更好的待遇。
“你要怎么修?”他问。
“很简单。”陈巧儿在地上画了个示意图,“你们现在的排水沟坡度不够,而且入口处没有过滤装置,泥沙和垃圾直接冲进去,当然会堵。只需要在这里加一个沉沙池,再把这一段沟底的坡度加大,就能解决百分之八十的问题。”
张三看着地上的图,虽然看不太懂,但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你说的这些,需要什么材料?”
“不需要什么贵重东西,几块砖、一些石灰、一把瓦刀就够了。”陈巧儿眨眨眼,“而且我可以教你们的人做,不用我亲自动手——当然,如果张大哥信得过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