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想说过几天就来,可又说不清下次能出来得等多久,只能含糊说“下次”。
小安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不舍地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眼泪也跟着涌了上来:“哥哥,小安在这儿等你。”
宋沅摸了摸他的脸,弯下腰说:“哥哥这房子快到期了,你让妈妈把这儿能用的东西都收拾到你们家去,别浪费了。”
小安点点头。宋沅不让他出门送,自己拉开门走了出去。
狭窄的街巷里,宋沅低着头往前走,影子被斜斜的夕阳拉得很长,心里麻木沉重。
方才见到小安的些许松快,早已被要再次回到那个男人身边冲刷得一干二净,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连呼吸都滞涩。
反抗不了,也逃脱不掉。
他就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了手脚,只能任由陆凛将自己禁锢在身边,被肆意摆弄、予取予求。
揣在口袋里的手不知何时攥得死紧,尖锐的刺痛从掌心传来。
宋沅停下脚步,缓缓摊开手,只见掌心被袋里棱角分明的兽晶刮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殷红的血珠正顺着纹路慢慢渗出来,映着他眼底化不开的颓然。
走出逼仄的街巷,几步开外,那辆黑色的轿车依旧停在原地,送他来的男人正倚着车门,目光沉沉地望着他的方向。
宋沅默不作声地走过去,男人立刻上前拉开车门。
两人很快坐进车里,引擎发动,车子驶离这片破败的西区,一路朝着东区的方向疾驰。
车内的气氛沉闷得像凝固了一般,宋沅垂着头,蜷缩在后座的角落,浑身都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
前排的司机却忍不住频频从后视镜里打量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忌惮。
车子一路往半山腰驶去,窗外的夕阳正一点点沉下去,将天际染成一片浓墨般的橘红。
等车子稳稳停在那栋熟悉的别墅前时,最后一缕余晖终于彻底隐没在地平线后。
太阳一落,山间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寒气裹着晚风扑来。
宋沅混沌的意识渐渐回笼,才发现车窗上已经蒙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他推开车门,刚要抬脚下去,手腕突然被一股蛮力攥住,整个人被猛地拽了下去。
宋沅脸色骤变,还没来得及挣扎,拉他的人已经俯身,扣住他的腿弯,不由分说地将他面对面抱起。
像个小孩一样。
宋沅手撑着他的肩膀,视野拔高,旁边早已下车的男人已经低垂着头站在车边。
陆凛抱着他,侧脸在少年纤细的脖颈间轻轻蹭了蹭,语气听不出喜怒,像是随口的家常问话:“怎么回来这么晚。”
宋沅抿紧了唇,一声不吭,攥着男人肩膀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指尖微微泛白。
陆凛也没在意他的沉默,抱着人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