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案收拾得极为整洁,笔墨纸砚井然有序。
但在书案的里侧,靠墙的位置,似乎放着一个长条形的、被深色锦缎覆盖的物体。
君玙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放轻脚步,如同踏在云絮上,悄无声息地走到书案前。
借着窗外透入的朦胧月光,他能看清,那锦缎是沉静的玄色,上面用银线绣着细密的云雷纹。
覆盖之下的物体,隐约显露出长剑的形状。
难道……这么简单?
就放在书案上?
虽然盖着锦缎,但也未免太……随意了吧?不符合东慎那谨慎的性格啊。
君玙心中生疑,但他对栖首的感应不会错。
那锦缎之下隐隐传来的、微弱的、却与他灵魂深处某一点遥相呼应的熟悉气息,正是栖首无疑!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一半是激动,一半是紧张,轻轻捏住了锦缎的一角。
触手冰凉丝滑。
他定了定神,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将那块玄色锦缎掀开。
月光恰好在此刻移动了几分,更多清辉洒入室内,照亮了书案。
锦缎之下,静静地躺着一把剑。
暗金色的剑鞘,古朴大气的造型,剑格处幽紫的宝石在月光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
正是他思念——惦记了一年多的栖首!
君玙的呼吸瞬间屏住,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光芒。
他几乎要忍不住仰天大笑三声,来表达此刻“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狂喜。
和“东慎你个蠢货居然真的就这么随便放着”的得意。
哈哈哈!
真是天助我也!
东慎啊东慎,你也有今天!
闭关闭傻了吧?
居然把栖首就这么放在明面上?
合该此剑重归我手!
他强压下几乎要冲口而出的笑声,努力让自己的手稳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向了栖首那熟悉的剑柄。
指尖即将触及剑柄缠绕的温润兽皮……
就在这电光火石、胜利在望的瞬间——
“嗒。”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绝对寂静的黑暗中却清晰得如同惊雷的声响,从君玙身后传来。
是……靴子底轻轻踩在光滑地板上,发出的细微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