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男人倒在正中央,额头是青紫的,肿了一块,像被什么东西砸过,眼睛肿得睁不开了,嘴被胶带封着,整个人像一袋被揉皱的水泥。
“这个叛徒,”红袍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被放大了很多倍,在空间里弹来弹去,嗡嗡的,“吃里扒外,出卖兄弟,私联条子。还好主人发现得早,不然……”
红袍人摊开手,耸了耸肩。
“所以,”欢呼声后,他继续开口了,声音忽然低下来,低得像在说一个秘密,“今天的开场秀,由他开始。让各位看看,背叛我们的下场。”
他把手举起来,在空中停了一下,像在等什么。
人群安静了一些,欢呼声小了,口哨声停了,只剩下音乐还在,低低的,沉沉的,像很远的地方在打雷。
红袍人的手落下来。
头顶有什么声音,很重,很闷,像打雷,又像什么东西在喘气。
季临沉跟着在场的人抬起头,天花板很高,那声音便是从那片黑暗中传下来,一下一下的,带着铁链碰撞的声响。
灯光师把一道白色的光打上去,在黑色的天花板上一寸一寸地搜寻,最终锁定目标。
铁笼很大,底部是铁的,栏杆很粗,在白色的灯光里泛着冷光。
一团黄褐色的东西趴着,尾巴垂下来,从栏杆缝隙里露出一截,在半空中慢慢晃动。
那道尾巴很粗,毛很短,在灯光里一闪一闪的,像镀了一层金。
铁链绞动的声音很慢很沉,那团黄褐色的东西动了,抬起头,眼睛在灯光里亮了一下。
人群尖叫起来。
不是那种害怕的尖叫,而是带着兴奋的,压抑了一整晚,等到此刻才爆发的尖叫。
铁门打开,铁索松动。
黄褐色的猛兽迈出脚来,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的男人。
饥肠辘辘,露出獠牙,走向它的猎物。
“疯了。”
季临沉盯着那生物许久,终于确认。
对,那是一只老虎。
回去,又要被骂了
人群的尖叫声像被捅了一刀,猛地拔高,又猛地碎成一片一片的嘶喊,混着铁笼绞动的吱呀声,以及铁链拖过台板的哗啦声,还有那团影子落地之后第一声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低吼。
季临沉转身要出去却被拦住。
“宴会结束前,客人不得离开,望理解。”那人黑色西装,耳麦,手背在身后,把去路堵死。
没有多说,季临沉转过身,往回走,去往吧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