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临沉闭上眼睛。
他记得自己说过多少难听的话,说得那么狠,那么绝,好像就能真的一刀两断似的。
可梁迟昼不听,从来不听。
他有些气恼,却又庆幸。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地洒向大地。季临沉听着雨声,慢慢蜷起身体。
好想他,好想抱着他。
心里空荡荡的,好像被人用刀剜走了什么。
夜还很长,雨还没停。季临沉把脸埋进枕头里,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季临沉被铁门的哐当声叫醒。
“季临沉,出来。”
他坐起来,揉了揉僵硬的脖子。窗外天还蒙蒙亮,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空气里透着一股潮湿的凉意。
“阿sir!你要给我们做主啊!”
几个鼻青脸肿的人拄着拐杖,打着石膏,被警察一大早从医院拎了过来,在大厅里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季临沉从里面走出来时,那些人顿时起满了鸡皮疙瘩,身上的伤口瞬间痛了起来。
“吵什么吵!一个一个说!”王昊拍了下桌子。
染了一头黄发的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但一看这是在警察局,就把拐杖往前一杵,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阿sir,您看看我们几个!都伤成这样了!昨晚我们好好走在路上,这人冲上来就打!往死里打啊!”
“就是就是!”胳膊上打着石膏的人声音尖利,“我们七个,他一个,他上来就下死手!警官您看我这胳膊,医生说骨裂!骨裂!”
季临沉靠在墙边,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几个混混见他这副死样子,愈发气恼。黄毛拄着拐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嘀咕了一句:“妈的,死基佬,为了个破男人,真恶心。那姓梁的玩意儿也不知道有多骚,能迷成这样……也是,看起来正经的人背后肯定玩得花……”
“话可不能乱说。”
季临沉瞪着他,他却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大声喊了出来:“也是,那个身材,你一定被他操得爽飞了吧!什么时候我也去试试……”
话音未落,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黄毛整个人已经被按在墙上,后脑勺撞得墙皮都簌簌往下掉。季临沉的一条手臂横在他脖子上,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喉结碾碎。
“你再说一遍。”
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淬过冰。
黄毛的脸憋得通红,眼珠子往外突,双手死命掰着季临沉的胳膊,却根本掰不动分毫。拐杖早就掉在地上,他整个人悬空挂着,脚尖勉强点地。
民警上去拦人,黄毛却继续挑衅。
“哼,我说中了吧!梁……”那个名字还没说出来,季临沉就挥动拳头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