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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第1页）

最后，只将人微微抱起，让他踩在自己的脚背上。

“怎么这么傻？”

梁迟昼的手落在他腰侧，力道很轻，轻得不像拥抱。指尖隔着衣料微微收拢，又松开，像是怕碰碎了，又怕错失了。

在警局，王昊给他看了那几人用ai制作的视频，全是他被刑讯的模样，换着不同的方式折磨伤害他。那视频太逼真了，隔着一段距离，用手机播放出来，配合着极度相似的声音，连当事人都有些恍惚。

季临沉不是冲动的人，任安堂最怀疑他的那些日子没少试探他，真真假假的证据摆在眼前，他都能轻松应对，在话语间找到蛛丝马迹，灵活应对。

可是，只要跟梁迟昼相关，他却是连赌都不敢赌。

梁迟昼轻轻拂过他的发丝，感受他的心跳，更是有些后怕。

这些年，不止一个人劝他放弃，他却是无论如何都放不下，过不去。他不知道，遇到一个能不顾一切为自己付出性命的人，怎么可能会放开呢？

季临沉似乎有些不满，握住他的手腕，往自己的腰上带，颤抖的声音带着哽咽：“抱紧一点点，好不好？”

“伤口会疼。”

季临沉摇头，抬眸看他，泪顺着往下：“不会，你抱抱我。”

话音落下，他已经把梁迟昼的手掌按实在自己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连掌心灼热的温度都清晰可感。

梁迟昼的手终于动了。

先是手指收拢，攥住他腰侧的衣料，攥出深深的褶皱。然后整条手臂收紧，把人往怀里一带，力道大得季临沉往前踉跄半步，整个人撞进他胸口。

“这样够紧吗？”

季临沉被他勒得有点喘不上气，却又好像现在才能开始呼吸。他把脸埋进梁迟昼的颈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心里却还不满足，梁迟昼似乎也这么觉得。

另一只手环了上来，绕过季临沉的背，扣在他肩骨上，把他整个人箍在怀里，严丝合缝，不留一点空隙。

伤口被压到了，隐隐作痛，季临沉没出声，反而往他怀里又贴了贴，恨不得彻底跟他融合在一起。

“放开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让季临沉吓了一跳，“你要离开他，因为你，他才会遇到危险。没有你，他才会平安顺遂。”

他整个人开始抽搐，颤抖得更加厉害。

梁迟昼察觉到了不对，低头去看他：“怎么了？”

季临沉顺着声音，看向眼前的人，那张脸离他很近，脸的主人关切地望着他，抚摸他的脸颊，替他抹去眼角的泪。

脑海的声音还在继续，逼着他说出难听的话，推开眼前的人，还他自由。

“梁迟昼。”

季临沉的声音哑得厉害。他只叫了一个名字，后面的字句就像被什么堵住了，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眼前的人忽而低下头，吻了他的眉眼，吻了他的脸颊，吻了他的唇，安抚他的不安。

温热的气息牵动着他，温柔的触碰拉扯着他，叫他更是不可能再放下半分。

脑海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尖锐的、刺耳的，一遍遍地重复着：“你凭什么留他？你能给他什么？你自己不要命就算了，也要把他害死你才满意吗？你害死你爸妈不够，还要把他也拉下去吗？你就活该孤独一辈子。”

那些话像淬了毒的针，一根一根扎进他的太阳穴，扎得他眼底发涩，扎得他手指发凉。

梁迟昼拉过那冰凉的手，贴在脸上，又侧头吻上掌心，最后握住放在心脏的位置，望着他的眼里是说不出的柔情，将他一点点融化。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越来越重。

“梁迟昼。”他又叫了一遍，红着眼问他，“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梁迟昼垂眼望着他，把人搂得更紧，指腹划过他的脸颊，抹去泪痕，在他要说出下一句话前，吻上嘴角，吮吸唇畔，几尽可能地挽留纠缠。

季临沉腿有些软，手紧紧攥着他的衣领，保持着平衡，在那温柔的攻势下，与大脑的威胁做着抗争。

“我爱你……”

梁迟昼的动作一顿，愣怔地睁开眼。

重逢后，季临沉只对他说过一次，还是在噩梦惊醒时的糊涂话，他相信却不敢全信，他期待却不敢奢望更多。

尤其又是在这样的情况，他没想到可以听到这话，他以为季临沉又要推开他，再说些难听的话，不要他了。

季临沉这话几乎是下意识说出来的，连他自己都没预料到。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或许是那虚假的失去让藏在心底太久的爱意爆发了出来。

后面的话也随之跑了出来，连他本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就把心里尽数的话倒了出来。

“我们不应该再见面，最好是再不往来，这辈子再也不要有任何交集。我的情况逃不掉的，我的命没了就没了，但你不一样，你不应该为了我来趟这趟浑水，不应该为了我的选择而付出代价，更不应该为了我去冒险。我想要你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幸福快乐地过完这一生。”

季临沉勾上他的脖子，眼泪越发不受控制，喘着气，抽噎着，带着埋怨和委屈，一口气说得干净。

“可是，我好像把事情弄得更糟了……你为什么不听话呢？你明明知道我爱你，我最爱你，我只爱你，你还要一再挑战我。我好不容易忍住了，说服自己那些年你有爱过我就够了，决定把这些事情做完就离开这个世界，可是你又要出现，你让我不知足，让我变得自私，让我又开始幻想一辈子待在你身边。梁迟昼，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