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建工突然将目光转向他身上,江钰深吸了口气。
垂下眼皮掩饰住通红的眼。
他知道…
那次在医院的走廊上,她曾说过。
‘一个人在外是什么样子?我告诉你,食不果腹,大雪下了有小腿厚,蜷缩在桥洞底下的滋味,你们懂吗?’
“应该不会懂吧,毕竟我快冻死的时候,你们正身处温暖的房间,盖着千金的丝绒被,睡得香甜呢。”
少女带着讽刺的声音,一瞬间在耳边回荡。
经久不散。
姜建工叹息一声,心酸的不行,“她是个孤儿,没有家,寻了一个隐蔽的桥洞,就在那里面睡了一年多的时间,我还记得那年雪下的很大,我们在家里都冷的哆嗦,那丫头是怎么熬过来的,我都不敢想…”
江钰牙床死死咬着一起,心里的想法被眼前人验证,嗓子眼没忍住发出一道细微的闷响。
好在姜建工似乎陷入过去的回忆中,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江钰胸膛剧烈的起伏了几下。
似乎看到了被几个饭馆老板围着赶骂,涨红着脸,硬赖着干活的小女孩。
她哪里是想干活,她只是…
想活下去啊。
所以才拼了命的想向他们证明,她能干活,而且能做的很好。
别人嫌弃的脏活累活,却成了她唯一活命的机会。
江钰眼眶酸涩难耐,几度哽咽出声。
可他只能死死憋着,江钰明白,能了解她的机会,错过了这次,以后就未必有了。
他故作镇定的聆听着姜建工的回忆,偶尔放出钩子,得到关于她更多的信息。
“咱们这有一座平安寺,那丫头不知道从哪里听说里面的平安绳很灵验,瞒着吴婆子,一大早说是去店里干活,其实是跑去了寺里。”
“那个傻丫头也不舍得坐车,大夏天就靠两条腿硬是走过去,磨了一脚的水泡。我记得当时吴婆子急的大哭,直到后半夜,那丫头才灰尘扑扑的飞奔回来。”
姜建工怀念的露出笑容,喃喃叙述。
“小脸染成了花猫,嗮的通红,累的走路都走不稳,眼睛却亮亮的,笑的很灿烂,吴婆子气急了,可看到她的样子,又发作不了,心疼的又哭起来。”
“她小心从怀里掏出一截红绳,笑着给吴婆子戴上,懂事的给她擦眼泪。”
姜建工记得非常清楚,他虽然儿孙满堂,可从没见过这么至情至性,懂得感恩的孩子。
这也是他格外看重,心疼这孩子的原因。
“她说,奶奶戴了平安绳,要长长久久陪着茉茉。”
姜建工一想起这些事,心里就难受,又酸又疼,就没见过这么招人疼的孩子。
看着眼前衣冠楚楚的江钰,苍老的声音继续说道。
“那孩子被吴婆子收养,也没有放弃去干活,生怕给吴婆子增加负担,相反的,她用辛苦赚来的钱,照顾着吴婆子,什么事都揽过去自己干,生怕对方累着…这样的孩子,心性能有多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