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夜,成欢阙红烛不熄。
靡靡之音,缠绵悱恻,至天明方消。
“阿祈,让我随你去。”
少年指尖在他胸膛打圈,故作轻松玩味:“慕大人莫不是食髓知味,本将军可不能耽于美色,且等我战胜归来,绝不失信…”
“哭了?”
男人沉默半晌,嗓音低哑隐颤:“阿祈,我等你。”
等你战胜归来。
若是不能,且换…等他罢了。
看出男人眼底绝然,林祈心口一疼,床帐落下,两人气息再次纠缠在一起。
难舍难安,抵死缠绵。
林祈领兵走后,本就冷厉的慕大人更是成了一个活阎王,朝堂上,光是散发的冷气就能冻死政见不合的官宦。
皇上将一切看在眼里,没有阻拦反而纵着。
想起那小子走前再三交代的事,无奈失笑,做皇帝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指使,主要是还生不出一点气。
真是怪哉。
三月为期,皇帝摇头,并不把少年豪言当真,只要能打赢,别说三月,三年都行啊。
转眼一月过,前线捷报不断。
皇上每天上朝,心情肉眼可见不是一般的好,看向慕澹的眼神竟然透着慈爱。
他还真是得了一对栋梁之材。
文可治国,武可安邦。
左膀右臂,不外如是。
入夜。
林祈不在的这一月,慕林府失去往日生气,慕澹整日冷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府中小厮和丫鬟行事间更加小心。
能不触霉头就不触。
成欢阙。
慕澹手里拿着信,正是少年令人快马加鞭传回来的。
信上字迹依旧龙飞凤舞,锐意迸发,仿佛少年就在耳边说话。
半句未曾提及战场凶险,尽是零碎的小事。
‘今日厨子做了野菌汤,第一次喝,意外鲜美…’
‘得了一本真迹,想着你肯定喜欢,先暂且保存在我这。’
‘唉,床板硬了,也不暖和…’
驴头不对马嘴的话,仿佛少年就在身边,时不时嘀咕抱怨,慕澹冷沉的神色如冰雪消融,看到最后一句,薄唇牵起。
‘思君入骨,归期有期!’
一封信他来回看了数遍,才深夜提笔回信。
又是半月过,前方捷报仍时不时传回来。
大臣对此早已麻木,心中暗叹,林侯果然武力超群,难怪能一拳将工部尚书打飞。
如今的工部尚书是一个新科进士,由慕澹一手提拔上来的新人,皇帝也很给面子,直接破格让那人顶替了工部尚书的要职。
至于原本的工部尚书,在受了林祈一拳后,好容易治好捡回一条命,已经学会做人,辞官回乡,听说还写下不少好诗句,传扬广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