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白淮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不会知道,你别告诉他。”
“可是……”白淮安看着司北屿,看着那张在三年里被岁月磨得更加冷峻的脸。
“答应我,”司北屿看着他,那双眼睛很黑,深得看不见底,“别告诉他。”
白淮安看着司北屿那双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起三年前。
司北屿站在雨里,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这三年来他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
他从来不说,从来不诉苦,他想起刚才,那个孩子叫二爸,说爸爸在视频里。
他只能点了点头:“好,我不说。”
司北屿收回了目光,又望向远处,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很久很久之后,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马上又过年了。”
他停顿了片刻,声音又轻又缓:“这段时间忙,也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白淮安看着司北屿,看着这个在所有人面前都冷得像冰的人,此刻望着远方。
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一丝温度,是疼,是是那种藏了三年,从来没有放下的执念。
“放心吧,会好的,”白淮安声音有些哑,“他那么好的人,到哪都会好的。”
司北屿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可白淮安看到了,那笑容里有淡淡的光。
“是啊,他那么好的人。”司北屿又抽了一口烟,看向远处,不再说话。
白淮安看着他这副模样,满心酸涩,他怎么会不懂,司北屿看似风光无限。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狠厉冷血,无人敢惹,可只有他知道,他心里藏着多少苦。
厉隐舟走了,把他的魂也一起带走了,白淮安轻声说:“你还在等他,对不对?”
司北屿没再说话,他眸底翻涌着压抑了三年的深情与痛苦,浓得化不开。
他爱厉隐舟,爱到刻进骨髓,融进骨血,三年分离,日日夜夜,他从没忘过。
腊月二十三,小年。
司北屿把车停在小区巷口,提着东西往里走,这条巷子他太熟了,三年来。
他几乎每周都来,有时候带着水果,有时候带着营养品,有时候什么都不带。
厉母每次都会念叨他:“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再带妈可不让你进门了。”
今天是小年,他来得比平时早一些,巷子里的几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交错。
衬着灰蒙蒙的天,有几户人家已经在门口贴上了春联,到处都透着过年的喜气。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不知道是哪家孩子在闹着玩,他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前。
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门被拉开,厉母站在门口:
“小北,快进来。”厉母还是那样,一点没变,头发白了些,可气色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