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北屿侧过身,盯着厉隐舟的侧脸看,下颌线清晰,鼻梁很高,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那双眼睛总是看不出情绪。
“厉医生。”
“嗯。”
“上次宴清伺哥哥说,你不愿意和任何人共用一把伞。”他慢吞吞地说,“那为什么愿意和我一起用?”
“下雨。”
“只是下雨吗?”他追问,“如果换成别人,厉医生也会这样吗?”
厉隐舟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深,司北屿一时没读懂。“不会。”
两个字,干脆利落。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脸上还是那副天真的表情:“为什么呀?”
厉隐舟看着前方路况,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不依不饶换个话题:“厉医生,你这车里……从来没载过别人吧。”
没等厉隐舟回应,他又道“可我已经坐第二次了。这么说,我算挺特别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窃喜的意味。
厉隐舟握着方向盘,目光仍落在前方。“嗯。”他应了一声,语气平淡。
“嗯”是什么意思,是指没有载过别人还是自己是特别的……
“你很吵。”厉隐舟说。
静了几秒,他才又接了一句,像是随口补充:“但至少,不会乱碰车里东西。”
“那如果我乱碰呢?”司北屿故意伸手,指尖悬在中控台上方。
“比如碰这个?”
“你会吗?”厉隐舟问道,目光落在他的手腕,那里还戴着他的手表。
“我不知道呀。”司北屿歪着头,“厉医生希望我碰,还是不希望?”
车里又安静了,司北屿看见厉隐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司北屿。”厉隐舟忽然叫他的名字,声音很低,“别玩火。”
司北屿眨眨眼:“玩火?我没有玩火呀。车里怎么可以玩火呢,多危险。”
厉隐舟又不说话了。
司北屿却感觉车厢里的空气变了,有什么东西在流动,看不见,但感觉得到。
他靠回座椅,很识相的没再继续话题,厉隐舟刚才显然生气了。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腿上的毛巾,那是厉隐舟用过的,还残留着一点温度和气息。
:厉医生这么好看,一定有很多人喜欢吧?
一小时后,车子停在老旧小区楼下。雨还没停,但小了一些。
“到了。”厉隐舟说。
“厉医生,雨还没停呢。”
“楼道淋不着雨。”
“哦。”他还是没动,手指抠着安全带的扣子,“厉医生,你吃饭了吗?”
“没有。”
“我也没吃。”
他转头看厉隐舟,眼睛亮亮的,“我会做饭哦,你要不要……上来吃点?”
厉隐舟侧过头,目光落在司北屿脸上,那双眼睛干净纯粹。
他比谁都清楚,这副天真表象下藏着多么聪明、多么危险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