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陈季明抬头就要骂,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卡住了。
他脸色变了变,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看着厉隐舟。
“厉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厉隐舟没理他,甚至没多看他一眼,直接掠过他走向司北屿。
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有明显的波动,被司北屿看见了。
他甚至没有先去管自己刚才碰过陈季明的手,而是直接伸手。
他的指尖轻轻托起了司北屿的下巴:“疼吗?”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司北屿愣住了。
厉隐舟的指腹贴在他的下颌上,温热的,甚至带着一点细微的颤抖。
“他掐我……”司北屿趁势让声音更委屈了些,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害怕……”
厉隐舟的眉头蹙紧了,他转过头,终于看了陈季明一眼,眼神冰冷。
陈季明恶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转身就走,脚步声在停车场里回荡,渐渐远去。
厉隐舟收回手,从口袋里拿出随身带的消毒湿巾,他先抽了一张,再递给司北屿。
“擦擦。”厉隐舟说,这才给自己仔细地擦拭每一根手指。
司北屿接过湿巾,没擦下巴,只是捏在手里,他看着厉隐舟低垂的眉眼。
看着他那份近乎偏执的清洁动作,心里某个地方突然一软。
“他经常这样对你?”厉隐舟扔掉手中的湿巾,抬眼看他。
司北屿点头,手指假装害怕地绞着衣角:“嗯……很多时候。”
“厉医生,我很害怕他……”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直望着厉隐舟,努力挤出水光,像被雨淋过的小动物。
他知道自己什么样最有说服力,这些年,他太擅长这个了。
厉隐舟沉默地看他几秒,那眼神很深,深得司北屿几乎以为他看穿了什么。
但最后,厉隐舟只是移开了视线。
“上车。”他说,“我送你回去。”
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时,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雨是突然下起来的。
毫无征兆,豆大的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瞬间模糊了所有的视野。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引擎低沉的声响,司北屿坐在副驾驶。
他看着窗外被雨水洗过的城市灯光。
车玻璃上映出厉隐舟开车的侧影,下颌线绷着,手指稳稳地搭在方向盘上。
一个念头忽然扎进心底,随即扎根疯长,今晚不能回去,得想办法留下。
他开始在脑中推演每一种可能,每一个借口,仿佛那是此刻唯一重要的事。
他想起刚才厉隐舟托着他下巴的指尖温度,想起他眼里那一闪而过的紧张。
那些都是真的,不是他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