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池砚垂在身侧的手悄然蜷起,只有这样贴着,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他才真切觉得,这人是在自己身边。
这是独属于他们的时光。
太阳高悬,热辣的天气让在屋檐下避阳的林野满头大汗。
“我叫下人再抬点水来。”江池砚开口,声线压得很低。
林野抬手拒绝,“不用。”
近几日天气不对,连日暴热,一滴雨未落,府里几口水井,水位一日比一日浅。
任谁看也知道不对劲。
幸好林府打了水井,不然此时怕是用水都紧张。
江池砚皱眉,“听说城外几条主河道,河床都快晒裂了,穷苦地方,早断水了。”
说到这里,他脸上才浮出几分凝重,那凝重之下,还藏着一丝旁人读不懂的暗涌。
瞧这天气怕是一时半会不会下雨,接下去他们的生存将会更加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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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房如愿留了下来,却连林野的面都没见着几次。
那姑娘空顶着个名分,守着一间空房,从早等到晚,连个影子都捞不着,忍了几日,她终是红着眼眶去找林父。
林父将她收进府本就是掩人耳目,近日又因为缺水忙得焦头烂额,可没时间管她,随便找了个借口便打发了她。
日子又熬了几日。
天,更热了。
日头像一口烧红的大锅,倒扣在整座城池上空,空气里连一丝风都抠不出来,吸进肺里都是烫的,灼得喉咙发疼。
城外开始死人。
一开始是零星几个,后来便是成片倒下。
渴死的,热死的,为了半瓢水争抢打死的。消息断断续续传进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水源稀缺,物价也开始疯涨。
往日一文钱的粗粮,如今翻了十倍还抢不到,水比油贵,寻常人家连一口干净水都喝不上。
县城开始管制,城门半关。
县城都到了如此地步,城外更是惨烈,听说偏远村落早已到了喝血止渴的地步。
哀鸿遍野,血染千里。
林野站在廊下,望着被晒得发白的天空,指尖冰凉。
当晚,府里四人难得齐聚
宋可鸢许久不曾露面,今日一来,脸色差得吓人:“县令那边指望不上,城里乱成这样,他不想守,也守不住,准备卷了东西连夜逃。”
一句话落下,屋内瞬间死寂。
四个人脑子里,几乎同时弹出一道冰冷死亡预警。
天灾来临,县令出逃,府城被破,宋可鸢会被乱民抢东西打死,林野会被渴死,江池砚和攀景会被乱刀砍死。
沉默,良久道沉默。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攀景沉声道,“府里有水有粮,先只要活过这半个月,出来副本没事了。”
这是最简单粗暴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