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请奏回京再得到回复,又准备行程,一路下来就直到此时才抵达。
太妃心心念念阿篱当初受那般严重的伤,便是华临医术再好也不可能短短几个月大变样,加上当时还是个襁褓里的婴儿,因此阿篱站在她面前时,她还当是别家孩子。
等晏北把孩子抱起来塞到她手上时,她两手往下一沉,对上阿篱那双没怎么变样的大眼睛,她才哎哟一声,身后后仰出一个角度,大睁双眼仔细打量起来!
“祖母!”阿篱虽对太妃没有印象,可谁对他好,哪有不知道的?他伸出两条小肉胳膊箍住太妃脖子,“阿篱可想您了。”
太妃一看原本手里的小家伙一张小脸红扑扑的,身子壮实得跟小圆筒一样,简直不敢置信。
“这是,我的乖孙儿?”
“是呢,”芸娘欢喜得眼泪都浮上来了,“小世子如今非昔比了!”
随后而来的三位县主也围上来,惊奇地拉着阿篱的小手,捏着他的小脸蛋,又掐掐他的小圆腰,直把阿篱逗得咯咯笑个不停。
大家更惊奇了。
这三年里每次派遣来的人带回的消息,无不是他吃口饭喝口水都要让人操碎心,每日能够与人说上几句话都很不错,如今竟能这样笑,这是真好了呀!
“这华神医呢?”
太妃已非见他一面不可了!
高安上前:“回太妃的话,华大夫临时去端王府了,这天还下着雪,不如且进屋吧。”
母女几个这才回神,她们冻一冻不打紧,阿篱可冻不得,便连忙在众人簇拥下,走进了暖阁。
等纷纷坐下,金煜等人前来见礼,太妃又招呼大伙坐下,一起唠家常。
这时候来自宫里沈太后的人已经到了,太监带来太后的慰问,捎来各类滋补之物以及绸缎。
太妃谢恩,让晏北的大姐清平县主行赏,这里方毕,紫宸殿的太监也带来的皇帝的问候,以及茶叶点心特物。
清平县主也按例代为谢恩及给了赏钱。
等终于消停,太妃才终于续上了先前的话题:“早就听说端王府那位小郡主回来了,她一回来,这华神医也出现了,阿篱能得华神医救治,是否这位郡主给的人情?”
面对尚且还不知就里的太妃这番问话,王府众人都面面相觑起来,最后一齐心照不宣地看向了晏北。
晏北昨夜留在端王府,原是防备月渊刚出来,月棠有什么需要照应的,结果睡到一半被喊回来,怎么跟太妃说起这些,都没跟月棠作过商量,他哪知如何回应?
一时支支吾吾,硬着头皮想先搪塞回去,阿篱却坐在他祖母腿上,一手抱着祖母脖子,一手轻扯扯祖母的袖子,响亮地道:“华爷爷是阿娘派过来的。”
这一声“阿娘”,险些没让太妃闪到了腰!
“你说啥?!”
“阿娘啊,”阿篱眨巴着眼睛,看看同时伸过来的太妃母女四张惊愕的脸,又看看惊慌得也离座跳起来的晏北,再看看金煜高安他们全都抿紧嘴但两眼却骨碌碌转来转去的古怪脸色,再道:“阿篱有阿娘,难道很奇怪吗?”
晏北一步上前夺过他:“你累了,父哇送你回房睡去!”
“他不累!”大姐清平县主眼一瞪,飞快又把孩子夺回来,顺道往踹他小腿一脚:“敢打断我宝贝儿说话?你一边儿去!”
旁边二位姐姐立刻也拥上来,成了左右护法,同瞪着他:“没你插嘴的份!”
往日说一不二的靖阳王,一时无语,只剩呼气的份!
“不是,乖孙儿,你方才说谁是你娘?”还处在愣神中的太妃站起来,又把阿篱抱回来,“你说——郡主?!”
“是呀!”阿篱重重点头,“祖母,阿篱的娘亲,就是全天下最最最最最厉害的永嘉郡主哦!
“父哇每天哄阿篱睡觉时,都是这么说的,他说阿娘是天底下最最美丽的女子,也是天底下最最配得上巾帼之称的永嘉郡主!
“他有时候半夜还会在梦里喊‘棠棠’哦。”
屋里响起一片啧啧声,无数双眼睛登时全都投向了晏北!
晏北快晕了,顶着通红脸问:“你乱说什么?”
又朝众人乱舞起了双手:“他瞎说的!我没有,我没这么说过!”
谁也没告诉熊孩子健康长大的代价是当他亲爹的小叛徒!
“此地无银三百两啊老四!”
清平县主轻松一脚,勾开面前碍事的楠木椅子,目光阴惨惨地走过去:“看不出来,你这追媳妇的手段不咋地,口风倒是挺紧!
“连成亲带怀孕再带生孩子,少说四五年啊!
“孩子都这么大了,我们全家人却都还被你蒙在鼓里!”
她磨了磨牙齿,随后目光一挪,瞅准正混在人群里当鹌鹑的崔寻,伸手指过去:“你!把大门堵住,别让你舅舅跑了!”
她需要我
崔寻本来对他母亲的到来又喜又忧,喜的是与母亲久别重逢,甚为相念,忧的是怕她一来就抓着自己教训,因此混在人群里,打算回头再找个时间给母上大人请安。
不想竟被她一眼抓到。
可万幸的是母亲的矛头指向的是他舅舅,这还不得立刻连忙去把门关了?
门关了,晏北目光横扫了一圈团团围住他的人们,满脸没好气:“孩子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有娘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他有娘不奇怪,但他亲娘没有八抬大轿被迎进来成为靖阳王妃,这就很奇怪了!”二姐宁平县主走出来,“你要还是个爷们儿,就不该到了这儿会,还在这里跟我们强辞夺理,顾左右而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