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太后生下四皇子的时候才二十四岁,正值年轻力盛之时。今年也不过三十岁,有个“头疼病”正好,不至于事情来了的时候没个推脱的借口,也不至于严重到让人担心沈家的力量。
月棠喝了一口茶,给兰琴递了个眼色。
兰琴便笑着取出双倍的赏银:“劳驾公公们辛苦这一趟,一点茶水钱。”
太监推脱两下,最后也收了,谄媚的向月棠拱手称谢。“小的姓杨,叫杨俊,日后郡主在宫中事吩咐,尽管差遣小的便是。”
说完躬着身子退到门外,这才带着人走了。
兰琴道:“沈太后那边姿态倒是放的低。但直到今日,沈家这一派系才跟郡主前来接触。”
月棠凝眉:“从前沈家与褚家相斗,长久纠缠不下,两家必定都有一番,能够压制对方的策略。
“但褚家突然之间就倒了,沈家之前定下的那套行不通,必然就需要重新调整。
“如今皇城司由窦允掌领,窦允又是我的人,我端王府也不算孤立无援。
“别说,他们都已经知道我与靖阳王有些交情。
“如果沈家参与了当年的阴谋,那么沈太后就需要试探我有没有查到他们头上。
“如果他们没有参与,那这个时候有什么理由放着我不用?”
兰琴道:“那郡主的意思呢?”
月棠拿起那份圣旨:“当然是顺水推舟。此时在天下人眼里,我一定是那个能捡条命回来安然活着就谢天谢地的郡主,那我同样也没有理由把送上门来的太后的恩宠拒之门外。”
“奴婢知道了。”兰琴点头,“回头遇上沈家人,奴婢定然交代下去让所有人好好应对。”
……
皇帝勤勉,即使有宫宴也不耽误早朝。
故而月棠辰时才入宫。
整套仪仗上阵,从出府门时起,就被城中百姓围观了一路。
想来她的死而复生已经成为了一桩传奇,并且还盖过了她从前背负了十六年的煞劫。
但月棠自己怎么能忘呢?
上一次进宫时,还是先帝最后一个寿辰。
那是头一年的中秋节后,刚刚入秋,月棠还揣着肚子里的阿篱,她早早从别邺里回京,从清早到傍晚,伴着因病而清瘦的他度过了平静的一日。
一晃中间隔了四个年头。
已然不能说是物是人非了。简直是天翻地覆。
端王府的仪仗到达宫门下时,后方穆家的车马也将到了。
穆昶站在护城河玉带桥的一端,抬手让队伍停下。
轿子里的穆疏云撩开帘子看了看,侧首与母亲道:“是端王府那位郡主。”
穆夫人原本安静坐着,听到这里也把目光透过窗帘缝隙投了过去。
“只是一位郡主,纵然与皇上有同年同月同日生之亲缘,终究隔了一层,父亲为何特地停下来?”
穆疏云凝望着不远处轿子里走下来的人,纵然只能看到背影,那高挑的身段与笔直的脊梁,依然让人觉得那是个骄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