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栖时弯腰扶着双膝喘气。
“——娃娃机。”
“那个时候我以为他们在讨论什么游戏呢,还心想怎么叫这个二逼名字,娃娃机?抓娃娃的吗?当时大概是14:35-14:40左右,应该是他们作案完成后。”
许栖时只喘着粗气问:“有证据吗?”
厕所橱窗洒下的一束光下,俞罕自信侧身,比了赞放在胸口:“当然。”
他猛地拽起现在都没缓过来的许栖时进入隔间,关上,锁门。然后推着许栖时贴在墙壁上,自己凑了过来,掏出了手机。
“我当时说什么游戏,这么好玩,还有几分钟就开考了都不忘讨论,你也知道的嘛,时同学,我呢,晚上就喜欢打游戏,跟你一样。这次考试前玩到5点我就睡了,因为闹游戏荒了。我想着录下来回去搜一搜,下一次考试前就能玩通宵了!”
“哈哈。”许栖时面色苍白,鬓角冷汗淋漓,他捂着胸口没好气道:“你上厕所都随时录音,看来我和你在一起时要随时注意自己的安全。”
“嘘——你不懂。”俞罕嘴角噙着坏坏的笑,“我不对本性善良的孩子使用这一招,你自己要对号入座那与我无关。”
俞罕按下录音播放键:“董格于他——是惯犯来的。”
想占你便宜
狭小密闭的空间内,电磁声缓缓而起。
考试当天:
“滋滋滋——董格于,你买那娃娃机,真的有用吗?”
“嘿,怎么可能没用,那可是娃娃机啊,你放心吧,我刚刚才假装撞了一下他,把娃娃机塞进他裤兜里了,他还没发现呢,他现在已经进入考场不能出来了哈哈哈哈。”
“到时候娃娃机会发出滴滴滴的颤动,他哪怕掩饰的再好也会被发现!”
“走吧,去庆祝我的新生吧,谁让他抢了我的位置。”
“——滋滋滋。”
许栖时拧眉倾听,俞罕的音量开的小,他有些听不清。
俞罕一瞟,直接上手把他搂在怀里,脊背从冰凉的墙壁挪到俞罕温热的胸膛前,头摁在俞罕肩上:“这下能听清了吧。”
许栖时十分微妙地挑起眼皮打量了他一眼,不出声。
等到录音机播放完毕,他想说些什么时,俞罕先开口了:“我之所以录下来,你前2年没来可能不知道,董格于他天资一般,心气却很高,从入学开始成绩就在10名左右波动,好一点第10,差一点11,12。那时他就会动用一些小手段把抢了他位置的人挤下去。”
“你刚刚说多米诺骨牌时我才想到,其实你早就怀疑他了吧,许栖时。其他同学被你挤下去,最多跌一级别奖励,而只有刚好卡位的第10名董格于,是被从‘有奖励’挤到‘没奖励’。他被挤出了一个群体,一个范围。”
许栖时想挣脱出来,但俞罕搂得极紧,几次尝试在俞罕的视角里就像小猫拱了拱腰。
“只是怀疑罢了,我没有任何证据。”许栖时说。
从俞罕这个角度看过去,天窗漏下的光刚好洒在许栖时眼侧,眼梢稍稍吊起,眼底沉着一汪清水,鼻尖上的流光在鼻头打了转儿,徐徐悠长的落在洁白皮肤的下颌;
这个姿势在外人看来是有点暧昧的,尤其是你正搂着一个肤白貌美的人,很容易让人误解是位风姿绰约的大美人。
好在许栖时是个男的。
俞罕咽了口气,接着说:“你知道他之前怎么整有意无意考第10的人吗?”
许栖时在他怀里扬起头:“怎么整。”
“嚯,那手段就多了。”俞罕笑着道:“他曾经去偷夺了他第10的人的被子,让他们感冒;或者偷摸着把笔换成十分难写,写一笔断10笔的天残笔,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那种笔的;还有一次,他收卷时突然发疯,把人家的卷子撕了。”
许栖时露出不虞的神色。
俞罕趁机ruarua他后脑勺的头发:“哎呀,他就这种人,只是他的名次离我很远每次我都看看热闹,这种还在为第10动歪脑筋的人能有什么出息,只是这次他盯上你,可能是觉得常规方法根本没办法让你跌出前10,动用了最恶心的手段,你看你把孩子吓的。”
许栖时不说话。他沉默抓住俞罕不安分在颈后乱动的手放在空气中,谁知那人的爪子又自顾自垂下来搭在许栖时肩上。
许栖时:“”
俞罕:(笑)。
“我没在意这个。”许栖时说,徐徐转身,对上俞罕有些兴奋的双眼:“我是想问,你为什么帮我?”
“我们是竞争关系,俞罕,董格于为了自己,无意间帮你重回第一,作为最大得利者,如果你是个聪明人的话,应该选择闭嘴。”
空气陡然变的沉默,狭窄的厕所隔间内,有什么东西被冰冻住一般。
许栖时看着俞罕的眼睛,挑拨下他的手,双手抱臂看着他:“嗯?俞罕。”
心念电转间俞罕想了很多,要不就“哈哈哈”打马虎过去吧,毕竟很符合他的风格,或者一手撑墙壁,勾起半侧嘴角,耍帅说“我不在乎”?
最终,他选择了第三条。
俞罕回视那双浸着春水的眼睛,严肃庄重道:“因为我再也承受不了虚假的成绩了。”
许栖时摸着下巴,微扬下颌端详他。
“真的,许栖时,没骗你,这是我的真实想法。”俞罕恳切道,“倒不是说良心受不受的住,而是一次虚假的开端,需要用无数个后续去维持,这很累的。”
许栖时慢慢点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半晌,他嗤笑一声:“看来你并不是有良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