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易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那双眼睛淡淡地看过来。
都黎明被他这么一看,脑子又空白了一瞬。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运起力量,鼓动他身周的灰尘,一副高人的模样:“你你这是在做什么?这些人不过是普通村民,你怎么能”
他话还没说完,那些躲在门后的村民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从门缝里探出脑袋,七嘴八舌地喊起来。
他们的亲人可都死于这个邪祟的手上啊!!
“公子救命!公子救命啊!”
“她是邪祟!她不是人!她是来害我们的!”
“我们只是想活命!河神要新娘,我们有什么办法!她不嫁谁嫁!”
“她为什么要跑呢?被关在柴房也是应该的啊!”
“就是就是!她在村里长大,吃我们的喝我们的,现在村里有难,她不该出力吗!”
“什么出力,她就是扫把星!她爹娘就是被她克死的!现在又来克我们!”
“公子你杀了她!杀了她我们给你磕头!给你磕头!”
穿进诡异文的第九天
那些污言秽语像粪水一样泼过来,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恶毒。
那些躲在门后的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理直气壮,好像他们才是受害者,好像那个穿着嫁衣的人才是十恶不赦的邪祟。
都黎明听着听着,脸色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他从那些鬼哭狼嚎的话语里,慢慢拼凑猜测出了事情的原委。
河神要新娘,村里人选了那个孤苦伶仃的新娘,她不愿意,被绑起来关进柴房,她逃跑,被抓回来,她被塞进喜轿,献给河神。
而现在,这个穿着嫁衣的人
都黎明看了一眼安易那张脸,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这不是新娘吗?
不,不对,新娘不是已经被献祭了吗?那这个人
他的脑子转得飞快,忽然想起刚才在河边的那些血腥气和诡异气息。
河神呢?河神怎么样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河神可能已经被这个人收拾了,收拾得干干净净,连气息都没留下。
而这些人——他看着那些还在污言秽语的村民,又看了看地上那一排死状各异的尸体,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不是村里人活该的吗?
他是不是不应该帮忙啊?
可他刚才已经喊了“站住”,还说了那样的话,现在收回来也太没面子了。
都黎明站在那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易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