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从前总是佝偻着背,眼神躲闪,脸上不是挂着谄媚的笑就是心虚的慌,再好的底子也被糟蹋了。
如今换了芯子,神态气度一变,效果便截然不同。
“安家小子又溜达呢?”
一个挎着篮子的妇人从对面小路拐出来,远远见到他,脚步一顿,下意识把臂弯里的篮子往怀里护紧了些,脚步加快了几分。
她嗓门大,带着明显的防备:“家里没米下锅了吧?可别再打我家鸡的主意!上回丢的那只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安易停下脚步。
他看向那妇人,目光落在她紧护着的篮子上——里头露着几根翠绿的菜叶,还有几个鸡蛋。
他朝她笑着颔首:“婶子放心,最近不爱吃鸡。”
那婶子横他一眼,眼神里写着“信你才怪”,嘴上却不饶人:“鸭子也不行!”
安易哈哈大笑起来。
那婶子也愣了一下,随即皱眉:“傻了吧?笑什么?”
安易止住笑,摇摇头,语气仍带着未尽的笑意:“鸭子也不爱吃,婶子快回吧,日头毒。”
他说完便继续往前走,背影挺拔,步伐从容,破旧的衣裳穿在他身上,竟不显寒酸,反倒有种随性的落拓。
那婶子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几秒,才嘟囔着“真是中了邪”,匆匆往家赶,走几步还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
安易心里轻轻啧了一声。
当二流子真有意思。
穿进种田文的第三天
这具身体的原主,在村里的名声其实已经烂透了。
偷鸡摸狗,游手好闲,赌钱欠债——村民们见到他,就像见到瘟神,避之不及,就怕他来偷点自家东西。
安易慢慢走着,目光掠过路旁低矮的土墙、晒着干菜的篱笆、趴在门口打盹的黄狗。
远处河边的人群已经散了,江池柳大概被搀扶回去了。
接下来的剧情,该是他与婆家对峙、然后开始逆袭之路了。
安易沿着土路往前走,穿过几片零散的菜地。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他拐过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
又走了约莫半刻钟,脚下的土路越来越窄,两旁杂草渐深,才看见了那间孤零零的土坯房。
那是原主的家。
房子低矮,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掺着草梗的黄土坯子,颜色深深浅浅。
安易在门口站定,目光平静的扫了一圈。
他推开破木门,走了进去。
门轴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惊起了草丛里几只不知名的小虫,扑簌簌飞走了。
屋里比外头看着更糟。
统共一间半屋子,外间勉强算作堂屋兼灶房,狭窄逼仄。
里间是睡觉的地方,只挂着一片辨不出颜色的破布帘子做隔断。
撩开帘子,一股更浓的霉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酸馊气扑面而来。
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在从破窗里漏进来的光柱中缓缓舞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