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古架上并非金银玉器,而是些形态各异的奇石、散发着幽幽清香的草药、几卷隐隐有灵光流转的书籍。
店主是两位气质卓群,令人见之难忘的男人。
一人身着素色长衫,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容颜惊世,仿佛敛尽了世间所有的清辉月华,却又带着一种沉淀了岁月的平静。
他常坐在窗边的矮榻上看书和下棋,指尖偶尔掠过书页,安静得如同画中仙。
另一人则是容颜俊美,凤眼含笑,举止间亦是无可挑剔。
他总是绕到看书的那位俊美公子身后俯身,将下巴抵在他的肩窝,手臂环住他的腰,低声说着什么,引得那位公子偶尔侧首,回以一个笑。
路过的人见了,便知道,这是一对恩爱的爱侣。
千年光阴,并未在他们身上留下刻痕。
“今日收工了。”谢玄度挥手轻轻合上店门,隔绝了外面渐沉的暮色与淅淅沥沥的小雨。
他转身,走到棋榻边,极其自然的挤着安易坐下,将人整个揽入怀中,满足地喟叹一声:“那株三百年的何首乌精,竟想用它褪下的老皮换你亲手绘制的聚灵符,真是异想天开。”
安易任由他抱着,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闻言笑了一声,指尖一枚黑子落下,破了白棋一个看似无解的局:“它心诚。”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上次不是嫌它吵,把它扔出三里地了?它还敢来,勇气可嘉。”
谢玄度低笑,胸腔震动,贴着安易的后背:“谁让它打扰你午憩。”
他理直气壮,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安易敏感的耳后,感受到怀中人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笑意更深:“我的相公,岂是它能惊扰的。”
“馋了。”安易拍开他试图往下探索的手,语气平静的陈述。
“好,我去做。”谢玄度从善如流地起身,走向后院的小厨房。
窗外雨声潺潺,屋内灯火温煦,弥漫着简单的饭菜香气。
“前几日,收到甘风的传讯了。”谢玄度夹了一筷子清炒笋尖放到安易碗里,随意的提起。
安易抬眼看他:“对,他还在找。”
唇角带着一丝说不清是感慨还是叹息的弧度:“九百多年前就成了御魔阁的统帅,权势地位早已到了凡人巅峰,却依旧放不下那成仙的执念。”
“据说这些年,他几乎踏遍了此界每一个可能的秘境绝地,寻访了所有据说存在的隐世传承。”
甘风,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咋咋呼呼、靠着系统的书生了。
时间的磨砺让他变得沉稳、威严,成为了真正守护人间秩序的一方巨擘。
御魔阁在他的统领下,规模与影响力远超历代。
他自身的力量也达到了此界修士所能想象的极限。
可是,仙路,依旧渺茫。
“他和我们一样,卡在了那里。”谢玄度语气平淡:“力量的积累早已饱和,甚至溢满,但前方无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