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易:
这人不知怎么的,突然叫起他相公来了。
这几个月他已经起码听了上千遍相公了。
他摇了摇头,他对这个世界的游历多是随性而至。
谢玄度看着他平静的侧颜,心中一动,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他微微倾身,靠近安易耳畔,声音放得更低:“那我们回我从前修行的地方看看,可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去看看我师父,我想把你介绍给他。”
他哼笑:“告诉他我已经是你的人了,相公。”
安易侧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
谢玄度甚少主动提及过去,他点了点头:“好。”
决定既下,两人便不再耽搁。
二人慢慢游荡,半年后,出现在一片人迹罕至、云雾缭绕的苍翠山峦之间。
放眼望去,层峦叠嶂,古木参天,飞瀑流泉隐约可闻,偶有鸟雀掠过云端,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
“便是这里了。”谢玄度深吸了一口山中熟悉的清气,他指向云雾深处一座若隐若现的山峰:“师父的道观,就在那上面。”
通往山峰的石阶长满了青苔,显然已久无人迹。
谢玄度却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踏得从容。
他并未使用法术飞行,而是选择了步行。
安易跟在他身侧,步履轻盈,目光扫过沿途的风景。
走了一段,谢玄度忽然停下脚步,弯腰从石阶旁的草丛中,采摘了几株草药。
“这是清心草。”他将采好的草药用一方干净的帕子包好,递给安易看:“师父以前常采来泡茶,说是能宁神静气,他总嫌我性子狠毒,逼着我喝。”
他说着,唇角弯起一个细微的、带着复杂情绪的弧度。
安易接过那帕子,淡淡的草药清香萦绕鼻尖。
他看着谢玄度,此刻的他,倒真像个回归师门的寻常弟子。
谢玄度突然蹲在安易的面前:“我背你。”
安易抬脚踢了一下他的屁股:“我自己走。”
越往上走,云雾愈浓。
终于,在穿过一片如同屏障般的浓雾后,一座小小的道观,出现在眼前。
白墙青瓦,飞檐翘角,门前一棵虬枝盘错的古松。
观门紧闭,上方一块斑驳的木匾,写着“清静观”三个朴拙的大字。
谢玄度站在观门前,静立了片刻,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他伸出手,推开了那扇木门。
“吱呀——”
门内是一个小小的庭院,几畦菜地被野草长满,角落里的水缸映照着天光云影。
“师父坐化后,我便离开了,我从来没有回来看过。”谢玄度轻声解释道,目光扫过庭院里熟悉的一草一木,仿佛在透过它们看着过去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