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白脸国师,有点说不出的恐怖。
先前那蛮族使者见皇帝似乎有所动摇,心中一喜,再次站出来,更加卖力地请求和亲,甚至开始狮子大开口,点名要求娶一位嫡出的公主,并索要巨额陪嫁。
他言语间极尽吹捧老皇帝,将其誉为千古明君,定然会为天下苍生考虑云云。
老皇帝被捧得有些飘飘然,看着那使者,还真露出了几分意动的倾向。
安易闭了闭眼,复又睁开。
他站起身,玄色袍袖无风自动:“此事,绝无可能。”
他转向皇帝:“陛下,我大明立国,靠的是赫赫兵锋,煌煌天威,靠的是将士用命,百姓归心!而非牺牲女子,换取一时苟安!”
“此例一开,国格沦丧,脊梁折断,后世史笔如铁,将如何评说陛下?且,蛮族反复无常,今日和亲,明日便可撕毁盟约,届时,我大明嫁出去的女子,又将置于何地?望陛下三思!”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说得不少官员热血沸腾,暗自叫好。
那蛮族使者却不肯罢休,梗着脖子反驳:“国师此言差矣!和亲乃是美事,如何就成了牺牲?我看国师是心存偏见,故意阻挠两国交好!莫非国师是瞧不起我草原儿郎,就不怕再起战事吗?!”
安易不想再与他做无谓的口舌之争。
他知道,对于这些信奉弱肉强食的蛮族,唯有绝对的力量,才能让他们感到恐惧,才能彻底打消他们不切实际的念头。
他半侧过身,回头看向那个仍在喋喋不休的蛮族使者,脸色毫无表情,在四周摇曳的宫灯照耀下,明明灭灭。
“聒噪。”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那使者的声音戛然而止。
“安敢在此饶舌?!”
话音未落,安易宽大的玄色袍袖,对着面前桌案上那杯他几乎未曾动过的御酒,随意的一挥。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杯中之酒,倏然间化作一道晶莹的水流,从杯中袅袅升起!
那水流初时只有一指粗细,在空中蜿蜒扭动。
但下一刻,它仿佛打破了某种容器的限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大!
更多的水流源源不断地从那只小小的玉杯中涌出,仿佛那杯底连接着无边无际的汪洋!
这这怎么可能?!
杯杯中之水,怎会
神仙手段!这是神仙手段啊!
所有人都吓傻了,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文武百官,蛮族使者,皇子公主,甚至龙椅上的皇帝,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盯着那违反常理的一幕!
不过呼吸之间,那水流已然化作一道汹涌的、直径足有半人高的巨大水龙卷,盘旋在大殿半空,水声哗哗,映照着四周的灯火,折射出迷离梦幻却又令人心悸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