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全网都在疯狂谩骂林心愿,骂他不知好歹、忘恩负义,骂他辜负归屿的真心、耽误兄弟们的前程,而在那天深夜,林心愿全网注销了所有账号,id被抹除,内容被清空,他在这个圈子里留下的所有痕迹,被一键清零。
一夜之间,查无此人,公屏与评论区彻底炸翻,满屏都是追问与谩骂
【忘恩负义的东西,走了最好,别再回来祸害屿哥!】
【有没有人知道星星去哪了?他是不是真的不回来了?】
【心疼屿哥,掏心掏肺却被这么对待】
林心愿消失后的一个月,公司总算勉强启动,归屿硬撑着,摆了一场启动聚餐,算是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包厢里暖光漫开,水晶灯璀璨的光芒晃得人眼晕,各地赶来的兄弟围了一大桌,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与此起彼伏的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发烫,有人兴奋地聊起以后的直播规划,打趣当年熬夜挂厅、挤在出租屋吃泡面的苦日子,气氛热烈得仿佛能融化一切冰冷。
唯独归屿这一桌,冷得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他刚和其他兄弟拼完一轮酒,黑色衬衫的领口松垮地敞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指尖夹着一支烟,却始终没有点燃,身边的陈默悄悄往他的空酒杯里兑了大半杯温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劝道“屿哥,少喝点,伤身体”,对面的辞一也无奈地叹了口气,端起酒杯,刻意绕开了所有可能触及雷区的话题。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谁都不敢提“林心愿”这三个字,那是归屿心底最深的疤,碰一下,就会血流不止。
这一个月,归屿像完全变了一个人,沉默、暴躁、他们都知道,他不是气林心愿的离开,他是怕,是慌,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他找不到那个人了,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快要把他逼疯了。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角落、默默吃饭的小助理苏冉,猛地站了起来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脸色白得像一张纸,毫无血色,这段时间,公司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而她因为曾是林心愿的助理,被不少人私下议论、排挤,被沉重的愧疚感压得濒临崩溃,早已撑到了极限。
她端起一杯满满的白酒,酒液在杯中剧烈晃动,溅出几滴在桌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深吸一口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一步步走向主桌。
喧闹的声音一点点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带着惊讶与不解,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屿哥”,她的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我知道你不想听,但我必须说”
归屿正陷在找不到人的暴怒与绝望里,一听这语气,眉头瞬间拧紧,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嘴唇动了动,当场就要开口打断,他不想听,不想提,更不想再被任何与林心愿有关的字眼,再次刺痛自己早已麻木的心。
可下一秒,苏冉的情绪直接崩了
滚烫的眼泪砸进酒杯里,发出细微的声响,她捂着脸,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决堤,疲惫、心疼、委屈与埋怨混在一起,化作撕心裂肺的哭声,“屿哥,你让我说完……大不了,我明天就走!”
包厢里彻底安静了,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陈默下意识地想上前拦住她,却被辞一轻轻按住,摇了摇头,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她要说的,是归屿最不敢听,却也最该听的真相。
归屿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胸口起伏不定,眼底的戾气一点点褪去,只剩下难以掩饰的疲惫与不安,最终,他只是哑着嗓子,艰难地吐出一个字“说”
苏冉抹掉脸上的泪水,吸了吸鼻子,声音抖得不成调,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你不知道……那段时间,哥他过得有多难”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积攒最后的勇气,继续说道,“我把他当年后台的私信截图发你了,你看完就知道,他一个人扛了多少,还有……哥那时候,家里出事了”
“家里出事?”
归屿的心猛地一沉,像是瞬间坠入了万丈深渊,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秒,夹在指间的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声音发紧,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出什么事?”
“我不知道具体细节”,苏冉哭得更凶,肩膀剧烈地抽动着,泪水模糊了视线,“他从来不说,什么都一个人扛着,我只偶然听见他打电话,在电话里崩溃得不行,断断续续提到‘债务’他那阵子,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我给他发消息,凌晨三四点才回,早上七八点又准时出现在排挡
话音刚落,归屿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一张接一张的私信截图,瞬间弹满了整个屏幕,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用尽全身力气,才点开了第一张。
只一眼,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浑身僵硬得无法动弹
【desire也配跟屿哥开公司?纯蹭热度的吧!】
【富二代的资源也敢碰?想攀高枝想疯了!】
【赶紧滚吧】
【废物一个,除了蹭屿哥的流量,还会干什么?】
【配不上归屿,赶紧消失吧!】
【看他那穷酸样,估计是想讹屿哥的钱吧?】
一条又一条,密密麻麻,无穷无尽,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死死包裹,让他窒息,有直播当天的,有林心愿消失后的,甚至在这一个月里,还有人在源源不断地谩骂、诋毁,字字淬毒,刀刀见血,每一条,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归屿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