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个随时可能病死的儿子来搪塞他,既全了联姻之名,又不必将精心培养的继承人嫁给他这个希望不大的六皇子,甚至可能指望这个病秧子早点死了,还能借此再谋些好处,完美脱身?
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目光如刃,再次扫过谢清澜。
眼前的人咳得眼角泛红,眸中水光潋滟,满是惊惶无措,像一只落入陷阱的幼鹿,瑟瑟发抖。
嘴角那抹血渍,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那单薄的身形,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吹散。
心头那丝莫名的异样感又浮现出来,让他有些不悦。他厌恶被人算计,更厌恶这种被强行塞来的“礼物”。
“谢清澜。”
“谢云氏之子。”
谢清澜身体微微一僵,更加不敢抬头。
“……是。”
洛云洲伸出手指,略带轻佻地挑起谢清澜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脸来,看着自己的眼睛。
指尖触碰到肌肤,是一片冰凉的细腻。
“呵。”洛云洲讥诮,“谢相国,真是用心良苦啊。”
谢清澜听出了他话语中的讽刺,心不断下沉。
他果然……生气了。
因为被欺骗,娶回来的不是预期的“谢清鸿”,而是他这个没用的替身。
恐惧如同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越收越紧。
六皇子会怎么做?
立刻将他退回谢家?还是当场发作,治他一个欺君罔上之罪?或者,直接让他这个“不祥”的病秧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新婚之夜?
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他生来命贱,死不足惜,可是这会牵连苏姑姑,苏姑姑是无辜的。
不能……不能就这样认命。
他强忍着胸腔的痛楚和喉间的腥甜,挣扎着,用手撑住床沿,顺着床边滑下。
“殿……殿下……”他喘息着,想要跪下行礼。
“臣……臣对殿下……绝无不轨之心……此事实乃父命难违……臣……呃……!”
他身体虚弱,动作不稳,刚勉强滑下一半,便眼前发黑,向前栽去!
一只手有力地握住了他的手臂,阻止了他下跪的趋势,也稳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洛云洲不知何时已上前一步,距离近得谢清澜再次闻到了他身上清冽的松柏香,上位者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行了,起来吧!身体不好,就不要动不动行礼了。”
洛云洲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少了刚刚的冷嘲。
他松开手,仿佛触碰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后退了半步。
谢清澜被他扶住,惊魂未定地靠回床沿,大口喘着气,湿漉漉的眼睛茫然又惶恐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此举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