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书?”戈涟闷声问,呼吸的热气喷洒在安易敏感的颈侧。
“《南华》。”安易微微偏头,想避开那令人心慌意乱的热气。
“逍遥游?还是齐物论?”戈涟随口接道,手臂环过安易的腰,将人更紧地圈进自己怀里。温香软玉在怀,他觉得比打了胜仗还舒坦。
安易有些意外地侧眸看他:“你竟知道这些?”
戈涟哼笑一声,语气带着点小得意:“怎么?就许你安首辅学富五车,不许我戈大将军附庸风雅?早年也是被老爷子按着头读过几本圣贤书的。”
虽然大多是为了跟老夫子斗智斗勇,但总归记住了一些。
安易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笑意,如冰雪初融。
“那你说说,‘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何解?”
戈涟想也不想,张口就来:“这还不简单?就像现在,外面天寒地冻,咱俩在这暖阁里,我抱着你给你取暖,你身上的冷香让我舒坦……”
他顿了顿,手臂收紧,将脸埋进安易颈窝:“我解得对吗?”
安易愣住了。
这是什么啼笑皆非的答案?
他得寸进尺地追问:“安首辅觉得,本将军解得如何?可有赏?”
安易侧过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期待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眸亮得惊人。
他忽然起了点捉弄的心思,故作沉吟道:“解得牛头不对马嘴,零分。”
戈涟眼睛瞬间瞪圆了,不满地哼唧:“安君衡!”说着就要去挠他痒痒。
安易最怕这个,顿时破功,一边躲闪一边低笑出声:“别闹戈涟!书书要掉了!”
软榻本就不甚宽敞,两人一闹,安易手中的《南华经》果然滑落在地,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戈涟趁机将人彻底压进柔软的锦垫里,双手撑在他身侧,将他困在自己的气息之下。
四目相对,呼吸交错。
暖阁内静了下来,只剩下红泥小炉上酒水将沸未沸的咕嘟声,以及彼此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窗外雪落无声,窗内灯影昏黄,将两人紧密相贴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暧昧地交叠在一起。
戈涟的目光变得深沉,灼灼地落在安易微微泛红的脸上,落在那双因方才笑闹而染上水汽、越发清亮的眼眸上,最后,定格在那张微张的、色泽浅淡的薄唇上。
“安君衡”他的声音沙哑下去:“方才说错了。不是相呴以湿,相濡以沫”
他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唇瓣几乎要贴上安易的,气息交融。
“是相吻以湿。”
最后一个字,消失在两人骤然贴合的四唇之间。
这个吻带着一种极致的温柔和珍视,细细碾磨,缓缓深入,如同品尝世间最甘醇的美酒。
安易微微一颤,长睫如蝶翼般垂下,缓缓闭上了眼睛。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抬起那只未被禁锢的手,轻轻攀上了戈涟坚实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