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里看出去,能看到宿舍区的几栋砖红色建筑,能看到操场上的绿色草坪,能看到图书馆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
视野很好,几乎能把大半个校园尽收眼底。
但安承没怎么欣赏这个视野。
他把行李箱拖进门后,甚至没有打开,就径直走到窗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
穿进异种战争文的第二十二天
很专业的款式,黑色的镜身,沉甸甸的,倍数很高。
今天早上快递送到的,安承拆开包装时,手指抚过冰凉的镜身,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自我厌恶。
他在做什么?
像个卑劣的变态一样,买望远镜,租正对宿舍楼的房子,然后站在这里,准备偷窥自己的弟弟。
可是
他控制不住。
从安易转身走进校园的那一刻起,从那个背影消失在拐角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自己的灵魂被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一半理智地、冰冷地告诉自己:放手吧,安承。保持距离,做个正常的哥哥。小易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们是兄弟,过去是,现在是,以后也应该是。别再越界了,别再让自己难堪,也别让小易为难。
但另一半另一半却像瘾君子一样,疯狂地叫嚣着: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看不见他,你不知道他在哪里,你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你不知道他好不好。那种未知紧紧扼住他的喉咙,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最后,后者赢了。
他买了望远镜,选了这间正对宿舍楼的房子,然后像个最卑劣的偷窥者一样,站在这里,用镜头一寸一寸地寻找那个身影。
下午两点零三分,他看见了。
镜头里,安易和一个高个子男生一起走出宿舍楼。
那个男生就是安易说的室友之一吧。
陈和光?还是史洛?或者是张元恺?
他只知道,那个男生笑得很开心。
镜头里,男生的脸清晰可见——五官端正,笑容灿烂,眼睛弯成月牙形,说话时嘴唇开合,露出白牙。
他一直在说话,手还比划着什么,看起来很活泼。
安易走在他旁边。
微微侧着头,在听。
然后安易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微笑,而是带着些许愉悦的笑。
他的眼睛弯起来,唇角上扬的弧度比平时更深些——那是安承很熟悉的,安易真正觉得有趣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那个笑容,安承太熟悉了。
过去十年里,他见过无数次。
当他说了什么有趣的事,当安琼岚讲了个笑话,当电视里播了某个好玩的节目安易就会这样笑。
眼睛亮亮的,唇角弯弯的,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可现在,这个笑容不是给他的。
是给一个刚认识不到两小时的陌生人。
“砰——”
望远镜从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