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要先行一步”
他松开安易的手,从自己贴身的衣襟内,取出一枚温润光洁的白玉扳指。
那是他年少时,离开那座清静观后,自己打磨的第一件物品,伴随了他一生。
“安易我的安易”他用尽最后的气力,将扳指举到两人之间,目光紧紧锁着安易的眼睛,带着祈求:“允许我再任性最后一次。”
他说:“带我走吧,好吗?”
带他走吧,不要把他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
他闭上眼,周身最后残存的力量,连同他那份偏执万载、炽热无比的灵魂本源,被他以一种逆天而行的禁忌秘法,毫无保留的、决绝的剥离、压缩、凝聚——
一道柔和的流光,自他眉心溢出,如同归巢的倦鸟,义无反顾的投入那枚白玉扳指之中。
扳指瞬间蒙上了一层温润内敛的灵光,仿佛被注入了永恒的生命。
它飘荡了一下,随即快速坠落在安易的掌心。
而谢玄度的身体,在那流光彻底离体的瞬间,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缓缓向后倒去。
他最后看了安易一眼,唇边勾起了一抹带着温柔至极的浅笑,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气息,彻底断绝。
安易想要抱住他,却见他的身躯如流沙一般消散。
云海之巅,风声呼啸,却吹不散那弥漫开来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安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捧住手中的扳指,心湖掀起了滔天巨浪,却又被强行压抑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良久,他才缓缓地蹲下身。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极轻的拂过白玉扳指。
扳指入手温润,不再是玉石的冰凉,而是带着一种熟悉的暖意。
它静静地躺在他掌心,灵光内蕴,仿佛只是睡着了。
安易低下头,凝视着掌心中的扳指,那里面,凝聚着谢玄度的一切。
万载光阴,一幕幕在眼前飞速掠过。
初遇时那令人恼火的无礼注视,破庙中的纠缠,都城夜市的告白,千年相伴的点点滴滴,还有他总喜欢咬他脖颈、像只大型犬般赖在他身上的温度
他一直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离别,看淡了时间。
直到此刻。
时光漫长,终究会改变人。
他极其珍重的将那枚承载着谢玄度灵魂的扳指,举到唇边。
然后,低下头,在那温润的玉质上,印下了一个轻如羽翼的吻。
一滴冰凉剔透的液体,毫无预兆的从他低垂的眼睫间滑落,滴落在了那枚白玉扳指之上,沿着那温润的弧线,缓缓滑落,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湿痕。
他笑了一下,笑容又很快消失:“真是的我居然哭了吗?”
良久,他收紧手指,将那枚扳指牢牢握在掌心,贴紧心口。
云海依旧翻腾,夕阳彻底沉没,天地间陷入一片朦胧的暗色。
他会带着他。
无论前往何方,无论时光如何流转。
穿进abo世界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