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语温柔关切,她微微一顿,目光状似不经意地再次掠过戈涟那冷硬如铁的面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幽微:“只是这偌大宫苑,物是人非。有些故人旧事,虽已尘封,然睹物思人,难免唏嘘。首辅大人”
安易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额角冒出了冷汗。
这韶丽郡主想干什么?他记得原主和她没有感情吧?!
他清晰地感受到身侧戈涟的气息骤然变得酸意十足,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韶丽!”戈涟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安易嘴角抽搐:“郡主,旧事已矣。国丧当前,当以国事为重。安某职责所在,不敢懈怠,先行告退。”
说完转身就走,戈涟站在原地,并未立刻跟上安易。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墨色眼眸,死死地钉在韶丽郡主的脸上。
韶丽郡主毫不畏惧地迎上戈涟那几乎能杀人的目光,唇边的笑意反而加深了,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挑衅。
戈涟皱起眉头,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韶丽郡主,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猛地转身,朝服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大步流星地朝着安易离去的方向追去。
韶丽郡主独自站在原地,望着那两道一前一后迅速消失在宫道深处的身影。
脸上的笑容渐渐失控,实在忍不住用手帕捂住了嘴。
“我不合适?”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带着一点兴奋:“堂兄啊堂兄,你便合适么?”
她拢了拢斗篷,转身离去:“真有意思。”
她哼笑一声:“若是如此才来搅和我的婚事,一定要膈应膈应他才行!我可不是好惹的!”
穿进权谋文(番外)
时值深冬,京郊别院。
鹅毛般的雪片无声飘落,将天地染成一片纯净的银白。
远离了皇城的喧嚣,这座属于安易的私人别院仿佛世外桃源,静谧得只能听见雪落树枝的簌簌轻响。
暖阁内,地龙烧得极旺,融融暖意驱散了窗外凛冽的寒气。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静气的香薰气息,与一旁红泥小炉上温着的梅子酒的清甜气息交织在一起,氤氲出令人昏昏欲睡的安逸。
安易只着一身月白色的素软缎常服,外罩一件青灰色狐裘薄毯,正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
他手中捧着一卷书籍,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偏头望着窗外庭院中那几株被积雪压弯了枝头的红梅。
清隽的侧脸在温暖灯烛的映照下,少了几分朝堂之上的清冷威仪,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与疏懒。
长长的睫毛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戈涟推门进来时,带进一丝外面的寒气。
他刚练完枪,只随意穿了件玄色窄袖劲装,未系腰带,襟口微敞,露出线条流畅结实的胸膛和一小片汗湿的肌肤。
墨发以一根简单的乌木簪束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额角,更添几分不羁的野性。
他一眼便瞧见了榻上那人望雪出神的模样。
灯下看美人,尤其还是褪去了所有尖刺与防备的安易,戈涟只觉得心头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过,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与暖意瞬间填满了胸腔。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直到高大的身影完全将安易笼罩,带着刚运动过的热气,安易才似有所觉,微微动了动,从窗外收回目光,抬眸看他。
“回来了?”安易的声音带着一丝午后小憩初醒般的慵懒沙哑,清泠依旧,却软和得不像话。
“嗯。”
戈涟应了一声,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极其自然地在榻边坐下,身体贴近安易,伸手极其自然地探入狐裘薄毯下,精准地握住了安易那只搁在膝上、微凉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粗糙、滚烫,带着常年握兵器留下的薄茧,将安易那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完全包裹住,细细摩挲着,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煨热那点微凉。
安易指尖微缩,似乎想抽回,却被戈涟更紧地握住。
他瞥了戈涟一眼,那眼神里没什么责备,倒像是一种无奈的纵容。
“手凉。”他淡淡解释了一句,算是默许了这过于亲昵的举动。
“知道凉还靠窗边坐?”戈涟剑眉微蹙,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关切。
他索性将另一只手也伸过去,双手一起包裹住安易的手,像个火炉般孜孜不倦地传递热量。
“炭盆烧得这么旺,也能手凉。明日让厨房再给你加些温补的汤膳。”
安易由着他动作,目光重新落回书卷上,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微微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戈将军如今倒像个老妈子。”
戈涟被这话一噎,瞪起眼睛,看着安易那副清冷模样说着揶揄的话,心头又爱又痒,忍不住低头,在那微凉的、泛着玉般光泽的手背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嘶——”安易吃痛,终于彻底从书卷中抬起头,蹙眉看他:“属狗的?”
“属狼的。”戈涟得意地挑眉,伸出舌头舔了舔那浅浅的牙印,动作暧昧又霸道:“专叼你这块捂不热的冰。”
安易耳根微微发热,想抽回手,却被戈涟握得死紧。
他瞪了戈涟一眼,那眼神在戈涟看来毫无威慑力,反而像羽毛挠心。
戈涟低笑一声,得寸进尺地俯身,将下巴搁在安易的肩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满是安易身上那股清冽干净的冷香,混着书墨的淡淡气息,让他无比安心又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