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艳姐想了想,“后来我开了酒吧,她更看不上我了,说我自甘堕落。再后来……她病了,走之前我回去看了她一次。她还是说我这不好那不好,但最后拉着我的手说……一个人,别太累。”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你看,人就是这样。活着的时候天天吵,要走了,又说软话。”
季知然突然问:“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没跟他走。”
艳姐沉默了很久。
“说完全不后悔是假的。”她慢慢说,“但有时候又想,就算当时跟他走了,现在也不一定就好。生活嘛,怎么选都可能后悔。”
她看向周朗和季知然:“你们还小,以后就知道了。人生就是不断做选择,然后承担结果。重要的是别老回头看,往前走。”
周朗没说话。
季知然也没说话。
三个人就这样坐着,喝着果汁,看着阳光一点点从门口移走。
外面天色渐晚。
“行了,”艳姐站起来,“收拾收拾,一会儿我请你们吃饭。今天辛苦了。”
“不用了艳姐,”周朗说,“我们回学校吃。”
“那不行,必须吃。”艳姐说,“巷口那家炒菜,我常去,老板跟我熟。”
盛情难却。
晚饭是在一家小炒店吃的,三菜一汤,简单但味道不错。艳姐跟老板果然熟,结账时还给打了折。
吃完饭,天已经全黑了。
“我送你们回学校?”艳姐问。
“不用,”周朗说,“几步路,走回去就行。”
“那行,路上小心。”
分开时,艳姐突然叫住他们:“对了,下周我生日,酒吧歇业一天,我自己过。你们……要来吗?”
周朗和季知然对视一眼。
“来。”周朗说。
“嗯。”季知然点头。
艳姐笑了:“好,那说定了。”
回学校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走到校门口时,周朗突然说:“艳姐其实挺不容易的。”
“嗯。”
“一个人这么多年。”
“嗯。”
周朗看了季知然一眼:“你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不说话。”
季知然想了想,说:“就是在想……现实真的挺残酷的。”
“残酷什么?”
“喜欢的人,因为现实分开。想做的事,因为现实放弃。”季知然说,“好像什么事都打不过现实。”
周朗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也得打啊。”
“打不过怎么办?”
“打不过就认,但打的时候得使劲。”周朗说,“像艳姐,虽然没跟那个人在一起,但至少她按自己的方式活了。开了酒吧,混的风生水起,过得也不算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