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驰车开得很急,或者也可以说他今天一整天都在赶行程,颇有一劳永逸的意思。
他的浮躁不难看透。
“阿驰,别太担心,晏清雨开始对你的过往产生好奇未必是坏事。”
顾驰唇瓣紧抿着,神色依旧。
人是种情感动物,很多时候是无法自控的。
程修询明白他的心情,没再接着说话。
半小时以后,车子停在半山别墅大门前,程修询正欲开门下车,顾驰终于开口。
“他都问了什么?”
程修询本以为自己今天是等不到顾驰问这句话的,愣了愣神,很快弯弯眼睛笑着说:“有些话自己说出口难如登天,两个当事人的描述也会各自有失偏颇,就需要第三个人来总结概述。”
顾驰欲言又止,半晌泄气了似的,往后躺倒,道:“我怕死了。他和我在一起不开心,我不想他不开心,但我接受不了他……离开我,和别人在一起。”
程修询手握成拳,碰了碰他肩膀。
他坐的位置靠窗,抬头就能看到许亦洲抱着画板坐在二楼阳台上,手里捏着根画笔。这人画得入神,压根没看到他。
“这么多年你也就碰到这么一个特殊的人,笨点坏点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人家到底因为你受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他要真不计前嫌以后更得千倍万倍对人家好。你们两个走到今天都不容易,慢慢来。”程修询语重心长说了一长串,问顾驰要来手机,对照通话记录三两下存进去一个新号码,又把手机还给顾驰。
程修询回想当时见面时晏清雨的样子,幽幽道:“我看他当时那样子不像以后要和你老死不相往来的,胜算很大,别泄气。”
顾驰:“……?”
他刚想追问什么意思,只听啪的一声,车门重重关上,程修询跟只归巢大雕似的蹿进家门,一溜烟上了二楼,摸到阳台上。
这家伙蹑手蹑脚刻意放轻动作,画入神的许亦洲冷不丁让他吓了一大跳,不等他做出反应,程修询已经迎面抱了上来。
阳台门开了条缝,噔噔噔一阵小动静后,胖乎乎的白毛团跟着溜出来,两颗葡萄似的黑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位主人。
“汪!”
程修询一手抱人一手抱狗,两边各自亲一口,心情极佳:“小雪梨——哟,乖儿子好像长胖了点。”
与此同时,顾驰坐在车里,隐约也能看见那头其乐融融的两人一狗。
程修询的话犹如一剂定心剂,多少对他有点安慰作用。
不等他收拾好心情开车返程,手机铃声猛然大作。
好似冥冥之中感应到什么,心脏被一双无形的手捏紧,才平静片刻便又一次开始急剧跳动。
李修泽的电话。
顾驰松了口气。
隔着电话,李修泽的声音略微失真,却如雷贯耳。
“老板,晏先生回家了。”
寒风起,云层见低。
半山别墅到城区一个多小时的距离,硬是让顾驰缩短到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