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秋霜有些嫌弃:“都吃了两份了还没够?”
话是这么说,她依旧把自己那份推给苏盈星。
苏盈星吃完才问她:“过两天我想去水上乐园玩,要不要一起?你是不是没去过?”
渠秋霜确实没去过,以前这个水上乐园刚开业的时候,她很想去,但那个时候不能,现在,她已经不是憧憬去水上乐园游玩的年纪了。
她紧了紧马尾的发绳,扎好头发才慢慢摇头:“我没空,要去少年宫上课。”
苏盈星只是随便开口一问,早就猜到她没空,但意外的在于地点:“少年宫?”
“嗯。”
之前都是一对一到老师家里学习,苏盈星挖碎冰的手一顿:“怎么回事?又换老师了?”
风扇发出的噪音令人心烦,渠秋霜不想影响苏盈星心情:“在哪里都一样。”
但这样的回答并没有将苏盈星糊弄过去,苏盈星瞬间怒不可遏:“倪红英她有病吧?没事就找你不痛快。”
倪红英是那个家庭的女主人。
这几年渠秋霜的大提琴老师来来回回换,每个老师都是刚熟悉起来,就换成另一个。
每换一个老师,都需要时间重新和老师磨合。
不算特别难为人,但就像鞋里的细石子,让人无法在这条路上心无旁骛地继续往前走。
况且渠秋霜前阵子刚参加比赛,拿了一个很有含金量的奖,更说明之前的老师很不错,苏盈星问:“你真的没想过以后往职业方向发展吗?”
渠秋霜摇头,极轻地笑了下:“你知道我本来就不喜欢拉大提琴,但是她让我学,没有办法而已。”
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不喜欢大提琴?没有办法又做得这么好?
苏盈星不相信,但她也知道渠秋霜没得选,她在最开始乐器启蒙的时候,弦乐里确实更钟意小提琴。
至于倪红英让她学习大提琴的用意,不过是倪红英单纯认为背这个琴来回上课会更累,想折腾她。
但就连选择学什么乐器,前段时间学期结束,学文还是学理自己都做不了主,又谈什么以后?
渠秋霜备受掣肘的生活,令她早早学会,喜欢一件事却又没结果,不如一开始就告诉自己不喜欢。
苏盈星对于龙眼冰的热爱顿时淡了,她低声道:“再过几年,长大了就好了。”
渠秋霜支起下颌看向风扇,没有应,长大了真的会好吗?
报的课程周一正式开始,少年宫在市中心,是一栋极老旧的白色大楼,楼高七层,外面低矮的围墙围成一圈,圈出了一个面积略大的院子。
渠秋霜到的时候,院子内挤满了人,孩童的声音叽叽喳喳响成一团,从门口走到大楼内部,一路行过,渠秋霜的眉蹙得越来越紧,第一次怀疑自己选择在这里躲清闲是个错误。
她一边自我怀疑,一边背着琴盒小心地绕着长廊上穿行的人群走。
忽然,身后传了一声声量很高的惊呼“呀!好痛哦!”,随之一起的是背后的琴盒传来的推力。
渠秋霜转身扭头,身后是一个身高还不到她胸前的小女孩,穿着一身白色的短袖套装,长得很白净,扎着小揪揪,露出光洁的额头,此时额头被一只手捂着,手下是一双大眼,眼黑而亮,那双眼同她一对上,瞬间泛起华彩。
那双眼眨了眨:“姐姐,你的琴好酷啊,可不可以给我摸一摸?”
渠秋霜对于被小孩搭讪这件事不是很高兴,也不想满足这种一看在家里呼风唤雨的小孩的愿望。
她平声道:“不可以。”
说完她抬腿就走,但走了两步就发现身后脚步声贴着她,小孩子走路不懂得控制力道,踩在地面声音很大。
她垂下眼,看了眼侧面的影子,加快了步子,听到那个小孩也跟着小跑起来后,又骤然停下——
琴盒再次发出一声闷响,毫无疑问,她的头又撞上了琴盒。
渠秋霜听着身后的呜呜声,唇角不明显的勾了勾,内心暗骂了句好笨,而后继续往前。
但身后的脚步身依旧如影随形。
渠秋霜不耐烦了,停下,转身:“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小孩的头顶还是红的,可能因为疼痛,脸上皱成一团,可对上她的瞬间,那张小脸立即开出花来:“姐姐,我学的钢琴,你的教室在哪里?我待会儿下课可不可以去找你玩儿?”
渠秋霜挑了挑眉,几乎要笑了:“我认识你吗?”
小孩似乎是忘记了痛,颇为认真地仰脸:“我们玩几次就认识了。”
渠秋霜是真的笑了,这个小鬼很自信,她思索了片刻,想了想这种年纪的小孩在乎什么,从自己胸前划到小鬼头顶,比了比小鬼的身高,而后极慢地:“不行,我不和矮子玩。”
她做完这一套动作,小鬼笑容如愿消失,也低头看着自己的短腿,肉眼可见地沮丧起来。
渠秋霜唇角再度极浅地弯了下,而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这次小鬼没有继续跟着她,是真的消停了。
靳开羽站在原地呆呆望着她背影,她影子被朝阳拉得极长,显得更为高大了,靳开羽瘪了瘪嘴,见琴姐过来,也没变得高兴,声音里满是困惑和急切:“我什么时候可以长高高?”
“额头怎么弄的呀?”琴姐摸了摸她头顶的红印:“我们小羽本来就很高了,你平时不是总是和我说,你在你们班上最高了吗?以后一定会长得比我更高。”
靳开羽对这种说法并不买账:“以后是什么时候?我现在就想要长高高。”
她又仰头看了看琴姐:“要和你一样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