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门关上,声音好小。
齿间的吸气声变大,岑宁兮佝偻着身子,跌跌撞撞,再度往卫生间所在的方向走去。
鞋子不小心落在途中,岑宁兮无心在意,赤着脚继续往前走,左右房间里不过他一个人。
只是在踏入卫生间的一瞬,整个人无端失了力气,他睁着眼睛直视前方,身体却往下坠去。下意识去抓旁边的东西做倚靠,人撞在门上闹出的响动震得玻璃颤动,左侧的膝盖磕在地板间的那道棱上,一半的躯体都疼得麻木。
门外又一次响起跑步时带起的震地声,不清楚是不是陆寻凛,岑宁兮不去管落在自己身上的这些疼痛,垂着头抓紧了门把手,厉声道:“不要进来!”
太过着急,最后的那个字破了音。
猜测没有出错,陆寻凛的声音隔着病房门传来:“……好。”
缓了好一会儿,岑宁兮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紧张感和疼痛冲刷掉先前胃部带给他干呕欲望,于是又往回走去。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鞋子,没有着急去穿,坐回床沿就顺手丢在一旁。
鞋子落在地上,侧着翻倒,岑宁兮撩起眼皮看了一眼病房门,知道陆寻凛还站在外面。
名为恐惧的情绪化作茧房将他包裹在内,岑宁兮不明白为什么陆寻凛为什么会突然回来,还回来得这么快。
太意外,也没有想到。
事情叠加在一起变成了他不会解答的问题,唯一的已知,是他完全,一点,根本,都没有做好面对陆寻凛的准备。
岑宁兮想:明明以前都不是这样的。
莫名其妙的记忆,还有匹配度为0的检测结果。所以下意识地赶陆寻凛走,让他出去,不想让他看见这样的自己。
一旁的光脑闪烁亮起,岑宁兮看着变大一个数字的年份,忽然记起昨年的尾巴岑纪远在为自己出车祸担忧。
关于宁雪,岑纪远到底瞒了自己多少事情?
拨了电话过去,却被挂断,岑纪远应该是在会议中。岑宁兮机械般地点下再次拨打的按键,重复三次后,电话终于接通。
“怎么了弟弟?岑总现在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走不开,不方便接电话,弟弟你可以先和我说,我向岑总转达。”助理小姐的声音顺着音量播放器里传出。
“我想问我爸……”话到嘴边,岑宁兮却发现自己失去了探索的欲望。
助理小姐耐心地等待下文,岑宁兮觉得好安静,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病房外响起动静,是陆寻凛接了通电话,岑宁兮听见他压低声音回了句马上,可是等过了十几秒钟脚步声才响起。
陆寻凛离开了病房门前。
“弟弟?”见他许久都没有说话,助理小姐下意识道。
岑宁兮看自己的手背,有一个棕色的、小的针眼,旁侧应该是刚刚摔倒时不小心被什么尖锐的物体划过,留了一串白痕,周围隐隐泛红。
“等他不忙了我再问吧,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姐姐。”紧绷着的肩膀在一瞬间垮了下去,岑宁兮没什么精神地说道。
“好的,没事,那我先挂断电话了,弟弟再见。”
“嗯,再见。”
光脑被他丢回床头继续充电,岑宁兮恹恹地倒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不敢休息,害怕又想起先前的那些事情。
过了好久,他才喃喃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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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来到icu所在的楼层,门打开,陆寻凛再度恢复成冷静的样子,好像先前那个磁浮车刚在医院门口停下,就迅速推门往外冲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事出严重,向导的精神体离奇消失,白塔高层给到骆辞珉身上的关注度并不低。
陆寻凛因前段时间的高压训练受伤,人还处在恢复期,离开珐伊星并不是太稳妥的选择。高层原本是打算派军校的一位s级的学生向导前往,可他从代许焰那得知岑宁兮因骆辞珉受伤过度悲伤昏迷事情,向上级作出申请,要回蓝星查看这位a级向导的情况。
听医生讲和骆辞珉有关的信息:什么生命体征尚存,首先排除精神体死亡的情况;手术情况顺利,身体器官功能正常;左侧手臂、肋骨多处骨折……
脸上并未有太多的表情变化,陆寻凛将手指搭在左腕,一点点转动光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对医生所说的内容并不抱有多少的关注,满脑子都是先前岑宁兮和他说的话,出去,以及病房里因人摔倒而发出的声响。
医生结束了发言,陆寻凛没再继续转自己手腕上的光脑,撩起眼皮看向面前的中年医生,道一句:“我知道了。”
全身消毒后换上医护人员的工作服,病房门打开,陆寻凛跟着医生进到里面,病床被正在运行中的仪器包围,骆辞珉插着呼吸器,安静地躺在白色的床上。
陆寻凛是第一次见着闭上眼睛的骆辞珉,过往和这人有关的记忆瞬时闪过脑中,陆寻凛下意识皱起眉头,感到厌烦。
旁边的医生察觉到陆寻凛的表情变化,开口询问:“很棘手吗?”
据他得到的消息,面前的这位向导等级已经超过了s级,若是连他都束手无策,那只能是看骆辞珉自己的造化。
“还没看。”陆寻凛如实讲述目前的情况。
往前一步走去,sss级向导的精神力充斥整间病房,虎鲸的啸声带着难以言喻的悲伤。陆寻凛闭上眼睛,控制自己的精神力去打开骆辞珉的精神图景,外人眼里看着专业,可他满心卑鄙,充满不齿的阴暗情绪:要是自己躺在这里,岑宁兮他会为自己难过?悲伤昏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