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云轩闭目凝神,全部心神沉入眉心“巡守之印”。银色的印记光华内敛,却与脚下大地、与前方石台灵窍深处传来的磅礴地脉之力产生了更深层的共鸣。他不再试图强行控制或干扰,而是将自身“巡守”意志中属于“守护与疏导”的那一部分,化作涓涓细流,沿着石台符文的脉络,小心翼翼地向灵窍孔洞探去。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尝试。灵窍中汇聚的地火土行之力狂暴无比,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但胡云轩的“巡守之印”传承自上古正神,自带一股堂皇中正的秩序之力,加之此前他出手干扰符文时灵窍并未激烈排斥,让他有了几分把握。
银色意念细流触及孔洞边缘那紊乱的光芒。霎时间,一股灼热、厚重、又带着远古苍茫气息的洪流顺流反冲而来!胡云轩身躯剧震,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咬牙稳住,将“镇岳”遗泽中对大地脉动的理解与碧波灵力中的生机之意融入意念,竭力传递出“安抚”、“稳固”、“净化”的温和讯号。
灵窍的狂暴脉动,似乎……略微缓和了一丝。虽然依旧汹涌,但少了几分无序的躁动。石台上那些流转的符文,光芒也显得稍微稳定了一些。
然而,就在这时——
“嘎嘎嘎……想当和事佬?晚了!”那面具男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那掉落在地的漆黑邪锥上!
邪锥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猛地一颤,锥身符文红光大盛,“嗖”地一声凌空飞起,不再试图钻入灵窍孔洞,而是闪电般射向石台基座侧面一处不起眼的、布满裂纹的浮雕!
“他要破坏阵基节点,引发连锁崩溃!”岳山河目眦欲裂,想要阻止却已不及。
“噗!”
邪锥精准地刺入那道裂纹,锥身没入大半!刹那间,刺耳的“咔嚓”声从石台基座内部响起,如同琉璃碎裂!被刺中的那处浮雕瞬间变得漆黑,蛛网般的黑色裂纹急速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石台上原本稳定了些许的土黄符文光芒骤然黯淡、熄灭!
“吼——!!!”
将军沙傀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饱含痛苦与狂怒的咆哮!它那沙石与骸骨构成的身躯剧烈颤抖,体表的沙粒簌簌掉落,眼眶中的土黄魂火疯狂跳动、明暗不定!不仅是它,大殿内所有沙傀,无论大小,全都发出凄厉的嘶鸣,躯体变得不稳定,有的甚至开始部分崩解!
灵窍孔洞中喷涌出的暗红土黄光芒,颜色陡然加深,转向一种不祥的暗沉血色,温度急剧升高,热浪扑面而来!整个石台开始剧烈震动,八角形的台面边缘,一道道新的裂痕炸开!
“混账!你们想同归于尽吗?!”血色斗篷老妪又惊又怒,冲着面具男厉喝。显然,邪锥刺入阵基引发灵窍异变,也超出了黑潮部分人的预料。
面具男却疯狂大笑:“同归于尽?不!是唤醒‘那位’的时候了!圣教要的不是稳定的灵窍,而是被彻底激怒、释放所有煞气的祁连地火之精!唯有如此,才能彻底污染这条地脉,完成‘蚀地’大祭!”
话音刚落——
“轰隆隆隆——!!!”
石台中央的灵窍孔洞,猛然喷发出一道直径丈许的、赤红中夹杂着漆黑与土黄的混合光柱!光柱直冲大殿穹顶,将那片永恒的黑暗都映照得一片妖异!恐怖的高温与混乱暴戾的能量风暴瞬间席卷整个大殿!
离得最近的那几头沙傀,连同几名躲避不及的黑潮修士,直接被光柱边缘扫中,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化作飞灰!将军沙傀咆哮着,巨剑插入地面,死死抵住能量冲击,躯体却在不断剥落、重组,魂火忽明忽暗,陷入某种狂暴与挣扎的混乱状态。
岳山河与林晚月联手布下的双重防护光罩剧烈震荡,表面出现无数涟漪与裂痕!赵破虏与士兵们被冲击波掀得连连后退,口鼻溢血。
胡云轩首当其冲!他正以心神连接灵窍,此刻灵窍狂暴反噬,银色意念细流瞬间被赤黑光流吞没!“噗——!”他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眉心“巡守之印”银光骤黯,整个人如遭重锤,向后倒飞出去!
“胡老弟!”岳山河惊怒交加,连忙分出一道黄光将其卷住,拉回防护罩内。
胡云轩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但眼神却依旧死死盯着那喷发的光柱。在他的感知中,灵窍深处,除了暴走的地火煞气,似乎还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深沉、充满无尽怨恨与饥渴的意志,正顺着光柱,缓缓上浮!
“沙……沙……沙……”
奇异的声音响起,并非沙粒摩擦,而像是无数细碎的、带着回音的古老叹息,从光柱中,从大殿的每一个角落,从地底深处传来。
喷发的光柱并未持续扩大,而是开始向内收缩、凝聚。赤红、土黄、漆黑三色能量疯狂纠缠、旋转,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十丈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修长的影子在游动!
大殿地面的碎石、沙尘、散落的骸骨、甚至那些破碎的沙傀残骸,全都无风自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向着能量漩涡飞去,没入其中,成为那影子凝聚身躯的材料!
“那是……”林晚月美眸圆睁,混沌灵光疯狂示警,“地脉煞气混合古国怨念与沙灵残魂……正在形成某种‘龙形’邪物!”
“沙煞孽龙!赤沙古国传说中,地火暴动与国殇怨气结合所化的灾厄之形!”岳山河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黑潮这群疯子!他们不是要污染地脉,他们是要催生出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怪物,借其毁灭之力,彻底崩坏祁连地脉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