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出一枚储物戒指,递给胡云轩:“此中有龙宫特制‘避水遁形符’、‘深海灵髓’、疗伤圣药若干,以及一份记载东海已知黑潮据点、人员特征、邪术破解心得的玉简,或对你们西北之行有所助益。另外……”
他又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形似鳞片、通体金黄的令牌,郑重道:“此乃‘四海令’,持此令,凡与龙宫有旧、或认可《潮音新约》框架的水族、水神、乃至部分山神土地,见令如见龙宫使者,可酌情提供便利与有限度的帮助。虽在西北内陆效果可能减弱,但或许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胡云轩接过戒指与令牌,心中暖流涌动,深深一礼:“多谢大长老!”
敖广摆手:“不必言谢。守护平衡,本就是我辈共同之责。只是此去西北,山高路远,敌暗我明,万望小心。三月后新海祭,无论你们身在何方,若能赶回,龙宫虚席以待。若不能……心意已至,亦是圆满。”
岳山河与秦继武也起身,郑重向胡、林二人行礼:“多谢二位道友深明大义!岳某(末将)代西北百姓、代天下苍生,先行谢过!”
至此,去向已定。
没有更多犹豫,也不必慷慨激昂的誓言。有些责任,看见,便需承担;有些道路,出现,便要前行。
三日后,在敖广、白灵素及部分龙宫友人的送别下,胡云轩与林晚月带着龙宫的馈赠与祝福,跟随岳山河、秦继武,悄然离开了已然重现生机的东海龙宫,踏上了通往苍茫西北、烽烟初起之地的旅程。
揽月轩的明月静海,归墟祭坛的潮音初定,都成为了身后渐行渐远的背景。
前方,是广袤无垠的黄土高原,是泣血的龙脉,是蒙尘的守望遗迹,是黑潮更深、更险的阴谋,以及……等待着他们去书写、去守护的,新的篇章。
深海潮平,远岸烽烟举。守望之路,从无尽头。
黄沙古道,残碑泣血
离开东海碧波,重返陆上人间,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岳山河的“地行舟”是一件奇特的法宝,形似一枚放大的梭形土黄色玉简,于离地数尺处无声滑行,看似不快,却能缩地成寸,日行数千里。舟内空间不大,却自成清静,隔绝了外界风沙与喧嚣。
胡云轩与林晚月盘坐于舟内,透过淡淡的灵光屏障,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大地。从湿润青翠的东南沿海,到中原沃野千里,再到逐渐变得干涸、沟壑纵横的黄土高原,地貌与灵气的变迁清晰可见。越往西北,空气中弥漫的土行灵气越是浓郁,却也夹杂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燥烈与……淡淡的衰败之意。
岳山河与秦继武面色凝重,一路沉默寡言,只是偶尔以灵识交流,指点着下方某些地脉异常或残留邪气的地点。胡云轩能感觉到,自己眉心的“巡守之印”随着接近西北,那种源自大地深处、带着悲伤与警示的共鸣,越来越清晰、频繁。
十日后,地行舟缓缓降落在了一片荒凉、空旷的戈壁滩边缘。这里已是玉门道辖境的边缘,再往西,便是真正的塞外大漠。
触目所及,是望不到头的灰黄色。天空是那种被风沙打磨过的苍白,阳光灼热而刺眼。地面上,稀疏的骆驼刺和芨芨草顽强地探出枯黄的枝叶,巨大的风蚀岩柱如同沉默的巨人,散落在广袤的戈壁上,投下扭曲的阴影。干燥灼热的风,裹挟着细沙,永无止息地呜咽着,刮过裸露的岩石与干涸的河床。
空气中,土行灵气浓郁得几乎粘稠,却也充斥着一种躁动不安的“火煞”之气,以及……一缕缕极其淡薄、却难以忽视的暗红邪能残留,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虽然稀薄,却异常醒目地污染着这片土地原本苍凉却纯净的气息。
“到了。此处便是‘古河西道’的东端,也是近期地气紊乱、邪踪频现的核心区域之一。”岳山河收起地行舟,手持青竹杖,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秦将军,最近的异常报告来自何处?”
秦继武指向西北方向,那里隐约可见一道横亘天地间的、更加深沉的土黄色阴影——那是连绵的祁连山余脉。“三日前,驻扎在‘风陵戍’的哨队回报,于戍堡以西三十里的‘鬼哭峡’内,发现不明黑袍人活动踪迹,并伴有地动与阴风。末将已命他们严加监视,不得轻举妄动。岳先生,胡道友,林道友,我们是否先往风陵戍落脚,再作计议?”
“鬼哭峡……”岳山河眉头微皱,手指快速掐算,“此地名不吉,古为战场,煞气沉积。若黑潮选在此地行事,恐有借助古战场阴煞、强化邪术之嫌。直接去峡口附近探查,或许更能发现端倪。秦将军,烦请带路。”
秦继武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军令符,注入灵力。符箓化作一道黯淡的黄光,射向风陵戍方向,显然是在通知驻军。“末将领路,诸位请随我来。此地地貌复杂,流沙暗坑甚多,且有沙暴不时发生,需小心。”
四人不再多言,施展身法,向着西北鬼哭峡方向疾行。脚下是滚烫的沙砾与碎石,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胡云轩能感觉到,越是深入,地脉中那股哀伤与警示的共鸣越是强烈,同时,空气中那稀薄的暗红邪能也越发明显,甚至隐约能闻到一丝与东海黑潮如出一辙的、带着硫磺与血腥的甜腻气味。
沿途,他们经过了几处早已废弃、只剩残垣断壁的古戍堡和烽燧,黄土夯筑的墙体在千年风沙侵蚀下,只剩依稀轮廓,仿佛巨兽朽坏的骨架,沉默地诉说着曾经的烽火与戍边将士的孤寂。一些断壁残垣上,还能看到刀劈斧凿的痕迹,以及早已褪色、却依旧透着不屈意志的古老符箓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