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状况,经脉依旧破损严重,灵力近乎枯竭,金丹也只是勉强维持不碎,实力百不存一。但至少,她还活着,还能思考,还能感知到怀中那三块星图碎片传来的微弱联系。
“星辉贝珠……多谢你们。”她看向白灵素和常远山,目光真诚。
“掌堂言重了,此乃我等分内之事!”两人齐声道。
林晚月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感激的话,有些情谊,记在心里便好。她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白灵素连忙在她身后垫上被褥。
“此地不宜久留。”林晚月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既已苏醒,便需尽快离开。白长老,可能弄到遮掩身份、尽快离开碧波城的路引或办法?”
“属下尽力去办!”白灵素立刻应下。
“常将军,让大家做好准备,随时可能动身。”
“是!”
命令下达,小院内残存的力量再次如同精密的器械般运转起来。
林晚月靠在榻上,望着窗外那片被院墙分割开的、湛蓝的天空。
阴山的阴影似乎暂时远去,但圣祖的威胁,星龙的嘱托,同伴的牺牲,如同无形的枷锁,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肩上。
前路依旧迷茫,伤势依旧沉重。
但既然活下来了,便要继续走下去。
为了逝去的,也为了未来的。
晨光微熹,照在她苍白却坚定的侧脸上。
新的跋涉,即将开始。
潜流暗涌
林晚月的苏醒,如同给这支濒临绝望的队伍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尽管她依旧虚弱得需要人搀扶才能起身,说话也带着气虚的微喘,但那双重新凝聚起清光的眸子,足以让残存的每一位仙家心中稍定。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无需多言,所有人都明白此刻处境的凶险。碧波城绝非善地,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暴露的危险。
白灵素再次外出,这次的目标是弄到能够遮掩身份、顺利离开碧波城的路引,或是找到其他离开的途径。她换了一身更不起眼的粗布衣裳,将最后一点用于交易的灵石藏在身上,混入了城中的人流。
常远山则坐镇小院,指挥着还能行动的黄家仙和灰家仙,悄无声息地抹去他们在此地停留过的一切痕迹,并反复检查着简陋的警戒阵法,确保其运转无误。气氛紧张而有序,如同绷紧的弓弦。
林晚月靠在榻上,没有浪费时间。她闭目凝神,尝试引导体内那微弱得可怜的龙气与残存的星辰之力,缓慢地温养着如同龟裂旱地般的经脉。修复的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每一次灵力的细微流转都伴随着针扎般的刺痛,但她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她必须尽快恢复哪怕一丝自保之力。不能总是将同伴的安危,寄托于侥幸和他们的牺牲之上。
同时,她的脑海中也在飞速盘算着。星图碎片、归墟龙庭、星龙遗愿、圣祖威胁……这些信息碎片需要拼凑,下一步的方向需要抉择。东海……碧波城……那海底祭坛与星龙幻景,是否只是巧合?还是说,这东海本身,就与那失落龙庭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就在她沉思之际,外出的白灵素匆匆返回,脸色比离开时更加凝重。
“掌堂,情况不妙。”她甚至来不及喘口气,立刻汇报,“城中盘查明显严格了许多,尤其是对陌生面孔和受伤之人。码头那边,海沙帮的人几乎挨个船只搜查,说是追查昨夜珊瑚礁异象的‘捣乱者’和失窃的‘宝物’。”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我还打听到,青云观观主‘青松道人’昨日已结束闭关,据说修为有所精进,已亲自过问此事。城主府也加派了人手,似乎在配合搜查。”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海沙帮、青云观、城主府……这三方势力显然已经联手,布下了一张大网。他们这群外来者,尤其是身上带伤、行踪可疑的,正是重点排查对象!
“路引呢?”常远山沉声问道。
白灵素摇了摇头:“正规渠道的路引需要户籍担保,我们根本拿不到。黑市倒是有门路,但风险极大,而且价格高昂,我们剩下的灵石……远远不够。”
一条条生路似乎都被堵死。强行突围?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无异于以卵击石。
林晚月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她没有惊慌,反而异常平静。
“他们找的是‘捣乱者’和‘宝物’。”她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关键词,目光扫过白灵素和常远山,“我们并未在城中捣乱,那‘宝物’……也并非寻常之物。”
白灵素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掌堂是说……祸水东引?”
“或者,让他们自顾不暇。”林晚月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榻边轻轻敲击着,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海底祭坛异动,星辉贝珠现世,动静不小。盯上这东西的,绝不止海沙帮一家。青云观主急需此物突破,城主府想借此攀附圣教或青云观……他们之间,也并非铁板一块。”
一个大胆的计划雏形,在她心中逐渐勾勒。利用剩下的两枚星辉贝珠作为诱饵,制造混乱,挑起三方势力的猜忌与争夺,从而为他们创造浑水摸鱼、悄然离开的机会!
但这计划风险极高,如同刀尖跳舞。一旦操作不当,非但无法脱身,反而可能引火烧身,将所有人的性命都搭进去。
“我们需要更详细的情报。”林晚月看向白灵素,“青云观主青松道人的性情如何?城主与海沙帮帮主之间关系怎样?他们对那‘异宝’的渴望,究竟到了何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