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堂,您必须立刻闭关疗伤!”白灵素检查完她的情况,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您的金丹……已到了崩溃的边缘,再不处理,后果不堪设想!”
林晚月艰难地点了点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身体的状况。她看了一眼围拢过来的常远山和其他几位核心成员,声音沙哑:
“常将军,白长老,此地……就交给你们了。在我出关之前,尽量低调,打探消息,但……切勿暴露身份,尤其……提防与修真宗门有关之人。”
“掌堂放心!”常远山沉声应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末将晓得轻重。”
白灵素也重重点头:“我会设法采购一些药材,希望能对大家的伤势有所帮助。”
林晚月不再多言,取出几面得自黑风峡、品质尚可的阵旗,交给白灵素,让她在房门外再加布一层防护。随后,她服下白灵素递来的最后一颗保命灵丹,盘膝坐好,双手结印,意识沉入体内,开始尝试引导那微弱的龙气与残存的星力,修复濒临破碎的金丹与经脉。
她知道,这将是极为凶险的过程,成功率不足一成。但她别无选择。
就在林晚月开始闭关的同时,碧波城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城主府,一间守卫森严的书房内。
碧波城主,一个面容儒雅、眼神却透着精明的中年男子,正听着属下的汇报。
“城主,码头眼线来报,今日有一行十一人乘渔船入城,行踪可疑。虽伪装成落难商旅,但其中几人气度不凡,身上带有极淡的……血腥与煞气,尤其是那个为首的女子,似乎伤势极重。”
城主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沉吟道:“十一人……这个数字,倒是有些敏感。最近西域那边传来的消息,可是闹得沸沸扬扬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繁忙的码头:“圣教通缉的要犯,据说就是一伙来自东方的修士,人数……似乎也对得上。听说他们在阴山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连魔尊都惊动了。”
他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通知‘海沙帮’,让他们的人盯着那伙人落脚的地方。记住,只许盯梢,不许动手!另外,给青云观递个帖子,就说本城主有要事相商。”
“是!”
属下领命而去。
城主重新坐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是福是祸,还未可知啊。若能借此机会,搭上圣教那条线,或是……从那些丧家之犬身上捞些好处,对我碧波城,可是天大的机缘。”
几乎在同一时间,悦来客栈对面的茶楼二楼,一个看似普通茶客、眼神却异常锐利的汉子,轻轻放下了茶杯,目光似无意地扫过客栈后院的方向。
碧波城,这座看似普通的凡人城池,因为一群不速之客的到来,平静的水面下,已然暗流汹涌。
而这一切,刚刚开始闭关的林晚月,尚且一无所知。
她的归途,注定了不会只有海风和阳光。
金丹濒碎
悦来客栈的小院,如同暴风雨中最后的孤岛,被一层微弱的灵光勉强笼罩,隔绝着外界的喧嚣与窥探。院内气氛凝重,仅存的十一位仙家各自寻了角落,默默运功疗伤,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与压抑的喘息声。
正房内,林晚月的状况最为凶险。
她盘膝坐在榻上,双目紧闭,脸色已不是苍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败。周身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若非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她的意识,正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混乱之中。
内视之下,体内景象堪称惨烈。原本坚韧宽阔的经脉,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许多地方甚至已经彻底断裂、萎缩,灵力如同漏勺中的水,根本无法有效运转。骨骼上也隐现裂纹,那是强行承受远超自身力量的反噬所致。
而最致命的,是丹田气海之中。
那颗原本浑圆璀璨、流转着青金色光辉、象征着金丹大道成就的金丹,此刻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可怕裂纹,光芒黯淡到了极致,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裂纹深处,隐隐有混乱狂暴的能量在窜动,那是濒临崩溃、力量失控的征兆。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每一次心脏的搏动,都牵扯着金丹上的裂纹,带来撕裂神魂般的剧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金丹的结构正在变得不稳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碎裂开来!
金丹碎,则道基毁!轻则修为尽废,沦为凡人,寿元大减;重则灵力失控爆体,魂飞魄散!
白灵素留下的那颗保命灵丹,化作一股温和的药力,如同溪流般滋润着她干涸破裂的经脉,试图修复一些细微的损伤。但这股力量,对于濒临破碎的金丹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她尝试调动龙心之力。龙心依旧在搏动,但每一次搏动都显得异常沉重、缓慢,输出的龙气微弱而散乱,难以凝聚。那源自星龙残魂的最后一丝星辰本源,更是深藏在识海深处,如同沉睡的星尘,难以唤醒和引导。
修复?拿什么修复?
寻常的疗伤丹药,对于金丹层面的根本性损伤,效果有限。需要的是蕴含庞大生命本源的天材地宝,或是拥有逆天续命之能的顶级丹药,再或是元婴级别的大能不惜损耗自身本源为其稳固道基。
而这些,对于此刻流落异乡、身无长物、强敌环伺的他们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侵蚀着她的意志。
难道……真的要陨落于此?死在这样一座陌生的凡人城池,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