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谷得到朔昱受重伤的消息时,难得迟疑了一瞬,他总觉得以统领的能力,不至于会用上“重伤”这个字眼,但出于素日里对主子无条件的信任与服从,他与朔从还是暗暗忧心一路。
结果……
朔谷医术虽不及宿及春,但好歹胜过宫中大部分御医,自从进了这间寝屋,他已经盯着包扎好的伤口看了许久,排除给统领包扎的人手法极好,把一个骇人的伤口搞得如此精巧的情况后,这位被派出去许久、已经有几个月未曾同自己主子共事的影卫后知后觉。
他的主子好像不太对劲。
朔从一手横在胸前,一手举起抵住双唇。
他不懂医,但在听萧阁呆了不短的时间,识人的本事见长。
回来后他就开始观察,此刻似乎终于确定了什么,开口问:“统领,你同主子……是怎么回事?”
朔昱没反应过来:“什么怎么回事?我同主上很好啊?”
他疑惑望向朔从,看见对方似有深意的神色,微微一顿,猛地明白了。
难道……已经这么明显了吗?
朔昱喉间一紧,他舔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压下心惊,垂眸道:“我不知道。”
他猜不透主上,不论前世今生,身为影卫统领,下意识服从命令久了,也就根本没有想过去分析猜测主子命令背后的含义,甚至为了尽可能迅速的完成任务,他也一向规避这些。
以至于现在,他对于主子的心思,根本无从猜想,也没有以往经验辅助。
朔从见朔昱不想再说,也就没有问下去。
离开前,朔谷本着来都来了的念头,替朔昱把了把脉,一切无恙,甚至被一天两碗的上品药养着,脉象比常人更加强劲有力。
两人贴心关好房门,商量着回都回来了,统领被主子拘着出不了门,他们要不要去给朔言朔容帮帮忙。
两人边走边说,也就没有注意到先于他们离开,从另一条路越走越远的身影。
“我不知道。”
晏祈风反复回想这句话。
不是喜欢,不是讨厌,而是不知道。
他一时都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哀伤。
越往府内僻静处走,晏祈风手攥得越紧。
他等得太久了。
从前世开始察觉自己对朔昱不一样的心思,到死过一次后重新来过,他一直在等。
等更好的时机、等那人开窍、等彼此适应。
等着等着,就把自己等成了这副样子,朔昱也成了他心底碰都不能碰的执念。
晏祈风自嘲一笑,觉得宿及春说的没错,他的确是变态。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孔叶突然找到他来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