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咳咳……”他实在憋得太辛苦,不小心笑呛着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脸都憋红了,但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宴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冰冷的视线如同冰锥般射向苏澈,带着被打扰的极度不悦和一丝危险的警告:“苏澈!你笑什么?!”
苏澈被宴琛冰冷的眼神吓得一哆嗦,笑声戛然而止!他赶紧放下平板,努力板起脸,但因为刚才笑得太狠,眼角还带着泪花,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向上翘着。他强装镇定,眼神却飘忽地瞟向林凛的方向,带着点寻求认同和……邀功的小得意?
“没……没什么老板!”苏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掩饰不住的笑意,“我就是……呃……看到个搞笑的段子!对!段子!”他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着。
宴琛的眉头拧得更紧,显然不信。他冰冷的目光扫过苏澈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又扫了一眼旁边依旧平静无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林凛。
林凛适时地开口,声音平稳地转移了话题:“宴总,报价方案……”他将手中的平板微微转向宴琛。
宴琛的注意力被拉回,他冷冷地瞪了苏澈一眼,警告意味十足,然后才不耐地将目光投向林凛递过来的屏幕。
苏澈缩在沙发里,努力降低存在感,但嘴角那抹压不下去的弧度,和眼底闪烁的兴奋光芒,却像只偷到腥的小猫。
就在这时,林凛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苏澈,然后极其自然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但宴琛肯定也能听到),对着空气般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对了,苏先生。”
“您昨天下午外出‘采购’的费用……”
林凛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落在宴琛的侧脸上,声音清晰无波:
“——宴总说,给报销。”
霸总探班,片场风云
顶层豪宅的低气压并未因赵德海的“崩溃”而彻底消散,只是那层厚重的冰壳裂开了一道细缝,透进些许鲜活气。
苏澈的日子好过了些。宴琛虽然依旧深居简出,书房那扇门开合的频率却高了几分,偶尔撞见苏澈在客厅里蹑手蹑脚地倒水,也只是冷冷扫过一眼,不再释放那种要将人冻毙的寒意。林凛则恢复了常态,温润平和地处理着一切,仿佛那场“蟑螂复仇”只是苏澈的一场臆想。只是当苏澈拿着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奇巧轩”收据,期期艾艾地凑过去时,林凛连眉毛都没抬一下,直接接过,夹进随身携带的皮质文件夹里,淡淡一句:“会处理。”苏澈那颗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回肚子里,甚至生出点“同谋”般的隐秘窃喜。
然而,好景不长。短暂的喘息后,苏澈迎来了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演技挑战——一个阴郁、扭曲、背负沉重秘密的男三号反派。
拿到剧本时,苏澈是兴奋的。他受够了“人间小太阳”的标签,迫切渴望撕下“花瓶”的封条。可当真正站在摄影棚那刺目的灯光下,面对镜头和周围审视的目光,他才明白什么叫“纸上得来终觉浅”。
今天要拍的是一场重头戏:他饰演的“许墨”,这个表面温良无害、实则心藏恶鬼的青年医生,在亲手策划的一场“医疗事故”后,面对悲痛欲绝的受害者家属(由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戏骨饰演),需要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伪装出的、恰到好处的悲伤、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以及内心深处近乎扭曲的、得逞后的冰冷快意。
“action!”导演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
苏澈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自己代入许墨的躯壳。他垂下眼睑,酝酿着情绪。镜头推进,捕捉他脸上的细微表情。
“张阿姨…我真的…真的尽力了…”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试图挤出一点泪光。这是他对着镜子练习了无数遍的开场。
“卡!”导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烦躁,“苏澈!悲伤!是悲伤!不是便秘!你用力过猛了!你那是害怕还是难过?眼神太飘!重来!”
棚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机器运行的轻微嗡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澈身上,带着审视、不耐,甚至一丝看好戏的意味。苏澈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他慌忙低下头,避开那些目光。
“action!”
苏澈调整呼吸,再次抬眼,努力想象着亲人离世的痛苦(虽然他自己从未真正经历过),试图让眼神显得哀伤而真诚。
“卡!”导演的声音更大了,“空洞!太他妈空洞了!苏澈!许墨他不是在演悲情剧男主角!他是在演戏!演给那个痛不欲生的母亲看!他心里有鬼!你的眼神要藏东西!懂不懂什么叫‘藏’?要复杂!再重来!”
汗水沿着苏澈的鬓角滑落。摄影棚的灯光烤得人发晕,他身上那件为了符合医生形象而熨帖无比的白大褂此刻像一层密不透风的壳,闷得他喘不过气。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光了丢在舞台中央的小丑,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被放大、被挑剔。
一次,两次,三次…
“卡!情绪不对!”
“卡!台词节奏乱了!”
“卡!走位偏了!挡光了!”
“卡!苏澈!你到底行不行?!”
导演的咆哮声一次比一次暴躁,像鞭子一样抽在苏澈身上。那个饰演母亲的老戏骨虽然没说什么,但眼底深处的不耐和轻视已经毫不掩饰。周围工作人员的低语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钻进苏澈的耳朵。
“啧,果然还是花瓶…”
“空有张脸,一点演技都没有,带资进组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