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不想现在就戳破,但舌尖在嘴里绕了一圈,发现又回到了原点。
“我出差时,你和谁见过面吗?”要是她回答有,无论她做了什么,他都原谅她。
问话一出来,她就发觉糟了,刚刚的问话或许只是放了个小鞭炮,现在则是要炸出了个地雷出来。
他知道什么了吗?不然为什么会问出这种奇怪的问题。
崔晓月手在被子底下掐了自己一把,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自乱阵脚,他并不在她身边,无法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她没必要这么紧张。
她抱着侥幸,也许他是因为刚刚的事,所以下意识地问,他这样一问也正常,毕竟他出差这么长时间,有好奇她做了什么并不怪异。
即使这句话有很显然的针对性。
“没有,”她垂下眼,好叫他看不见她的眼睛里面想什么,轻声道:“我都是送完明尧后,自己到处逛逛。”
“嗯,我怕你无聊。”他转了转眼珠子,瞳仁黑白分明,让人分不清是喜是怒,“要不,把你同学叫过来我这里上班?这样你也能经常跟她见面。”
“不用了,她不想离开这边。”崔晓月想也没想一口拒绝,这无疑在她身边安插了个耳目,都领宋清安发的工资了,她们还能是朋友吗?
一通电话打完,崔晓月脸上已经没了血色,宋清安也没好到哪里,他的指甲刺进了自己的皮肉,疼痛感才能在面对她时不至于失态。
她还在父母家,他才没有点破所有,他希冀她在这通电话后能够醒悟收敛,不要走了岔路。不然,他也不清楚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之后,崔晓月还是偷偷跟余舟见了两次面,他在她熟识的地方逛,她说地点,他做攻略,跟他以往和宋清安在一起没啥差别。
崔晓月愈发觉得,她跟谁在一起都可以的,只是在余舟身边更自在自由而已。
他不会像宋清安控制欲那么强,让她有被压迫的束缚感。
一切都挺好,除了她已经结婚了。
她不是不担心宋清安知道,只是总是抱有侥幸,他不在这边,没道理会发现。
“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余舟一手稳稳得牵着她,另一只手拎着街边的小吃食,还是热乎的,满满一袋子。
有的崔晓月吃了两口就不要的,余舟正准备拿起来继续吃,就看到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没有,我们过去那边看看吧。”崔晓月牵着他的手指着另一处更热闹的游乐区,旁边的售票处排满了人。
余舟买了票带她进去,率先拿起一个蓝球放在她掌心,这是个投篮游戏。
旁边站了几个穿着校服高中生模样的少男少女,一脸兴奋地跃跃欲试,男生投中了好几个,就迎来热烈的鼓掌。
十几个投篮机子,只剩最后一个,他们站在最角落处。
余舟投一次篮球就进框一次,伸手捞起滚到脚边的篮球,手腕轻轻一扬,篮球“唰”地一声,穿网而入。反观崔晓月,投了十个没一个中。
她恼得胡乱投,之后更是一个没中。再没心思去扔球,她泄气般准备看余舟投篮,视线刚移动,却发现他早已停下来,一脸宠溺地看着她笑,“我来教你投。”
他的教不是给她示范动作姿势,而是抓着她握球的手对着球框扔,很快,她就连续扔中了好几个。
“这算什么?都是你投的。”她挣脱他的手,嘀嘀咕咕,几轮玩下来,她已经忘了刚刚烦恼的事。
余舟听了,用汗湿的脸追着磨蹭她的脸,语带羞涩地压低声音道:“我的就是你的。”
引来崔晓月的白眼,他瞬间收敛:“好吧,之后你来投试试。”
最后崔晓月还是投中了几次,在余舟给她调整的角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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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要分开时,余舟再次拥住了她。脸对着脸,他结实有力的双臂搂住她纤柔的身体,崔晓月清晰感到坚硬的胸膛抵着她柔软的胸口,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熨烫过来。
余舟宽大的手掌落在她背部凹陷处,轻轻一带,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目光直直地盯着她,带着压迫,期许,还有要一个名分。
“让我想想。”她偏头,想回避他过于火热的视线,这让她脸部迅速烧了起来,他的体格和这张脸对她都有无法舍弃的吸引力。
余舟一手虔诚地捧着她的脸,将她的脸摆正,低头一下下地在她唇上轻轻啄吻,“我给你时间,但是……”
他停顿了下,“回去之后,我可以联系你吗?”
“不行!”崔晓月把他高于她体温的手从自己脸上扒下来,语气坚决,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还是不行吗?”他不免失落起来,表情低迷,却将她更严实地压到自己怀里。
“我怕自己忍不住。”他在心底默默呢喃。
夜色混混沉沉,像被墨汁浸透。今晚的天空一颗星星都没有,如同他现在阴郁沉闷的心情,乌压压的云团大块堆积在一起,风渐渐变大,卷着几分湿冷闷热的潮气。
“好像要下雨了。”他低声说,声音仿佛要被风吹散掉。
崔晓月从他怀里挣脱,往后退了半步,错开与他的距离,“回去吧,我们。”
她明天中午的高铁,余舟听完说他后天走,执意要先送她去车站,她回了好。
才从游乐场出来,大滴的雨水猝不及防地掉落在两人头上,离最近能够躲避雨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
不少行人匆匆从他们身边跑过,脚下的沥青石板路被晒了一天,水一激,仿佛要腾腾开始冒着滚滚的热气,夹着雨气扑在人脸上,黏腻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