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呼道:“怎么烫成这样?”
陈清和扯了扯嘴角。
“真好,我死了,又回来了。”
夏侯曜没听懂,只当他是烧糊涂了。
转身对外面低吼:“太医!”
他眼中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别怕,清和,太医来了,没事的。”
陈清和说自己没怕,说高兴自己死了。
夏侯曜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太医很快进来,诊脉,察看舌苔,面色凝重。
“陈先生这是风寒入里,郁而化热,灼伤肺津,加之思虑劳累,正气已虚,先前方子太轻,压不住,需用重剂清肺热,化痰止咳,兼以扶正。”
“要用什么药,尽管用!宫里没有的,天下去找!”夏侯曜语气不善。
太医开了方子,其中几味药确实珍贵。
赵七拿了方子瞬间消失。
夏侯曜就坐在床边脚踏上,一动不动地守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陈清和,看着他因咳嗽而痛苦蹙起的眉,看着他苍白干裂的唇,手指无意识地蜷紧,手背青筋微凸。
药很快煎好送来。
夏侯曜接过药碗,试了试温度,然后扶起虚弱无力的陈清和,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一手稳稳端着药碗,一手拿着汤匙,舀起一勺,轻轻吹凉,送到陈清和唇边。
“清和,听话,把药喝了。”
他的声音低柔得不可思议,带着一种哄劝孩子的耐心。
陈清和浑身无力,靠在他坚实温热的胸膛上,脑子昏沉得更厉害。
他几乎是本能地,顺从地张开口,将那苦涩的药汁咽了下去。
一勺,又一勺。
夏侯曜的动作稳定而轻柔,没有丝毫不耐。
喂完药,他用干净的布巾轻轻拭去陈清和嘴角的药渍,又小心地扶他躺好,掖紧被角。
整个过程,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陈清和闭着眼,浓重的药力混合着疲惫袭来,意识逐渐模糊。
在陷入昏睡的前一刻,他感觉到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极轻、极小心地,抚上了他汗湿的额发,带着无尽的怜惜和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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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和这场病,拖拖拉拉近半个月才好利索。
这半个月里,夏侯曜几乎每日都会来。
有时是午后,有时是傍晚,停留的时间不长,有时只是看看他是否退烧,问阿蛮几句饮食,看看念念,便离开。
病中的人总是脆弱的。
陈清和也不例外。
高烧退去后,咳嗽依旧断断续续,夜里常常咳醒,浑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