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科学会计,穿来后也管过账,但正经去店铺做账房先生,抛头露面太多,容易惹人注意,而且他这少爷身份也不合适给人打工。
他观察了附近。
城南住的都是普通百姓,贩夫走卒,小手工者,家境大多不宽裕。
孩子们到了年纪,要么跟着父兄学手艺、做学徒,要么就满街撒野。
能正经去学堂开蒙的,少之又少。
束脩太贵,而且那些老学究教的《三字经》《千字文》,对穷孩子来说,远不如学个算数、认些常用字来得实在。
一个念头在陈清和心里渐渐成型。
这天,他抱着念念,在巷口看几个半大孩子用石子在地上划拉,玩一种简单的计数游戏,但算得磕磕绊绊,常常吵起来。
陈清和看了片刻,走上前,蹲下身,随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划了十个格子,从一到十标上他数字,又简单教了他们逢十进一的口诀和加减的竖式算法。
“你们看,这样记,这样算,是不是清楚多了?”
他声音温和,带着点循循善诱。
孩子们起初有些戒备,但看他教的方法确实新奇又明白,很快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问。
陈清和耐心地一一解答,还用石子举例,让他们自己动手算。
不过一刻钟,这几个孩子竟把刚才争执不下的那笔账算得清清楚楚,一个个眼睛发亮。
“陈少爷,你懂得真多!”
“这法子真好使!比我爹扒拉算盘还快!”
巷子里纳鞋底的几个妇人也被吸引过来,听了一会儿,也啧啧称奇。
其中一个面善的大婶犹豫着开口:“陈少爷,您、您真有学问,不知能不能……抽空也教教我家那皮猴认几个字?”
“不指望他考秀才,能看懂个契约、记个账就行,束脩……我们可能给不了太多……”
陈清和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
他笑了笑,道:“大婶客气了,教孩子认字明理,是好事。”
“我闲着也是闲着,若街坊们不嫌弃,我可以在巷子那头老槐树下,每日午后抽一个时辰,教孩子们认些常用字,学点简单的算学。”
“不拘束脩,家里有什么,给一捧米、一把菜,或者帮着干点杂活,都行,主要是让孩子别荒废了。”
这话一出,几个妇人都喜出望外。
不要钱,只要点东西或出力,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当下就有三四家表示明天就把孩子送来。
事情传得很快。
第二天午后,老槐树下竟聚了七八个年纪不一的孩子,还有几个旁听的半大少年。
陈清和让阿武搬了块平整的石板当黑板,用烧过的木炭条写字。
他没教天地玄黄,而是从“人、口、手、上、中、下、大、小、多、少”这些最贴近生活的字开始,结合实物和图画来教,生动有趣。
算学则从数数、认铜板开始,穿插些趣味小谜题。